薛茂没有等到第二天。

那天午后阿蘅从筠院出来，沿着廊下往掌记署走，远远看见一个人影从掌记署侧门出来，转身快步往东宫后门的方向去了。灰衣裳，步子比平时急，手里没有拿东西——她认出那个背影，没有跟上去，推门走进掌记署。

屋里光线明亮，日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架子前排。她走到第三排架子前面，目光落在昨天那个缺口上——那本旧册已经放回了原位，册脊上“永昌三年冬·采买底册·第三册”的字样还在。她伸手抽出来翻了一下，纸页边角齐整，墨色均匀，和她记忆里的那本看起来一样。但她的手指翻到中间位置的时候停了一下，第三十二页和第三十三页之间的装订线比前后的松，像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缝上的。她把那两页单独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纸色比其他页略白一些，像是后来补进去的。她把旧册合拢放回架子上，没有当场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