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我特地关掉了闹钟。

结果第二天早上，它还是响了。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哀怨的声音：

【十八岁的叶小草，你好，我是三十三岁的你。】

【请你立刻跟赵景州分手，一定要快。】

【他会在这个暑假故意让你怀孕。】

我吓得一咕噜滚到床尾，声音发颤：

“你、你胡说什么！赵景州怎么会是这种人？”

“我认识的赵景州，内向、温柔又害羞。”

“恋爱大半年，他连手都不肯让我摸一下。”

“怎么可能让我怀孕？”

【是啊，他本来是不肯的。】

女人在闹钟那头忽然笑了，像疯了一样。

【他是为了叶菲菲......】

【为了让你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叶菲菲。】

“叶菲菲？我妹？”我脑子“嗡”地一声。

“你胡说什么？赵景州他都不认识叶菲菲！”

【他们骗你的。】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叶菲菲和赵景州早就认识了，也早就知道，家里只供得起一个女儿读书。】

“所以，赵景州是为了叶菲菲才接近我？”

【是。】

秒针嗒、嗒、嗒地走。

我盯着闹钟的方向，忽然就想起，赵景州送的草莓。

这种贵价水果，家里很少买，赵景州却一筐筐的给我送。

明明我跟他提过不止一次，我草莓过敏。

有次我实在不想接。

向来温和的他，竟罕见地对我发了脾气：

“你不能吃，不是还有你妹妹吗？当姐姐的别这么自私！”

那时我天真的以为，他这样做是想讨好我的家人。

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压住心口酸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那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关系的？”

闹钟那头的女人轻轻笑了，笑声悲怆又凄惨。

【三年前的情人节，我看见他和叶菲菲在床上。】

【赵景州光着身子质问我为什么提前出差回来。】

【我说，是为了跟他过情人节。】

【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看我的眼睛。】

【旁边叶菲菲又跪下来，哭着求我把赵景州还给她......】

我努力克制住情绪，颤声追问：“后来呢？”

【没后来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怎么了？”

【肝癌。】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从小到大，我身体一直很好，连感冒都很少。

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得了癌症？

手机里忽然传来了视频请求。

是我给赵景州设置的专属铃声。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接通，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打视频。

赵景州唇角微弯，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

他清了清嗓子，深呼吸了三次，终于开口邀请我：

“小草，我爸妈去外地旅游了，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

我脑子忽然“嗡”了一下。

和他恋爱半年，我们连手都没牵过。

刚开始我主动过几次，他都不肯。

我当是他害羞保守，还感叹他冰清玉洁。

可就是这样一个手指头都不让我碰的人。

却愿意为了叶菲菲的大学，委屈自己，献身到床上去。

“难道你不愿意？”赵景州声音温柔。

可我的身体却一点点发冷。

“我们分手吧。”

他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挂断了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