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那头，三十三岁的叶小草开始继续说着“她”的经历。

我一边收拾赵景州之前送给我的礼物，一边听着。

盛夏日头太毒，到赵景州家楼下时，已经是上午11点。

身上被汗水浸透，很不舒服。

铁艺大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赵景州走出来，穿着我最喜欢的白衬衫。

阳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

我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夏日、晚风，还有白衬衫，是三年前的我，对初恋最美好的想象。

我把这份憧憬写进了日记，谁也没说。

后来在图书馆遇到赵景州，看看他穿着白衬衫，侧脸落在盛夏的光影里。

故事如我想象中展开了。

他开始主动送我回家，送我礼物，还为我出头和混混打架。

我以为童话也不过如此。

可原来，都是假的。

“叶小草。”他轻轻叫我，声音带着试探。

“为什么要分手？”

我嘴唇蠕动两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都知道了。”

“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叶菲菲，知道你想偷偷让我怀孕，好让我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她。”

他猛地拉住我的手腕，声音发哑：

“菲菲告诉你的？”

“这样不好吗？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眼眶开始发烫：

“赵景州，难道你愿意‘负责’就是对我好？”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那我的未来呢？”

他怔怔地看着我：

“不是，小草，你不明白。”

“菲菲不像你，她从小身子就弱，你们家只能供一个女儿上大学，剩下那个得进厂赚钱。”

“嫁给我，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不辛苦？”

我忽然觉得可笑。

脑海里忽然回想起，闹钟里那个“未来的我”最后对我说的话。

她说“我”是活活累死的。

叶菲菲上大学时费用太多，光靠我厂里的工资也不够，还得再做两份兼职。

赵景州和父母关系不好，不肯要父母帮衬。

他自己又不会挣钱，家里的那些开销、孩子，他都不管。

还总是躲着找不到人。

是因为长年累月的拼命，我才得了肝癌。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住快要漫上眼眶的眼泪。

“是，叶菲菲身体从小比我弱。”

“我不反对你心疼她，但你不用非得搭上我。”

说完，我将手中的礼品袋丢给了他。

“这些，还你。”

袋子里，是他这几年送我的礼物。

发卡、钢笔，是我偷偷看了很久没舍得买的。

诗集，是我喜欢到摘抄了上百遍的。

CD、书签、裙子......

几年，十几件礼物，他件件都送到了我心坎上。

我以为是心意相通，可仔细想来，哪有那么多巧合。

不过是叶菲菲把我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所谓默契，只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