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换上灰蓝色的保洁制服，准时出现在二十八楼。

这制服还挺宽松，比紧身的职业装舒服多了。

我推着清洁车，慢悠悠地走在走廊上。

二十八楼是高管区，平时安静得很。

但今天，走廊上却时不时有人路过，假装倒水、假装复印，眼神全往我身上瞟。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昔日叱咤风云的林总监，如今推着垃圾桶收废纸。

这可是公司年度最大的八卦。

我毫不在意，甚至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

不用熬夜改方案，不用陪客户喝酒，不用因为手下人犯错去背锅。

每天按时打卡，到点下班，月薪照拿。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带薪摸鱼吗？

我推着车来到副总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严，里面传出安娜娇滴滴的声音。

“阿泽，那个盛世集团的王总好难搞哦，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他直接给挂了。”

“没事，可能他在忙。等会儿我亲自打。”沈泽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种语气，他以前从来没对我说过。

他跟我说话，永远是：“林初，那个方案改好了吗？”“林初，这个月业绩必须达标。”

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盛世的王总，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只认我，因为我帮他解决过一个致命的供应链危机。

安娜想凭两句娇滴滴的好话就拿下他？做梦。

我敲了敲门，推着清洁车走进去。

“打扰一下，收垃圾。”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瞬间分开了。

安娜正坐在沈泽的办公桌上，腿快贴到他身上了。

看到我，安娜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换上那副得意的表情。

“哟，林保洁来了啊。”她故意把“保洁”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地怎么擦的？还有灰呢。”

她指着一块根本没有灰的地板，挑剔地说。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沈泽桌旁，拎起垃圾桶。

沈泽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得意，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林初，你别怪我。”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恶心模样。

“公司要发展，需要新鲜血液。你这几年太累了，刚好休息一下。”

“等过阵子，我再把你调回业务部当个主管。”

主管？

我从大区总监降到主管，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沈总费心了。”我面无表情地换上新的垃圾袋。

“我觉得保洁挺好，不用动脑子。”

安娜见我油盐不进，有些恼火。

她突然端起桌上的一杯咖啡，“手滑”了一下。

“哎呀！”

半杯咖啡精准地泼在了我刚擦干净的地毯上。

“真不好意思，林保洁，麻烦你重新擦一下吧。”她捂着嘴，假惺惺地道歉。

地毯上的咖啡渍迅速晕开。

这要是以前，我可能会发火。

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安特助，根据公司后勤管理规定第二十条。”

“非工作原因导致办公区域严重污损的，由肇事者自行清理，或支付双倍清洁费。”

我指了指头顶的监控。

“监控拍得很清楚，你是故意泼的。”

“这块地毯是进口羊毛的，清洁费大概两千块。你是扫码还是现金？”

安娜的脸瞬间绿了。

“你穷疯了吧！两千块？你怎么不去抢！”

“这是行政部定的规矩，安特助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改规矩。”

我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不给也行，我马上报行政部，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安娜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沈泽：“阿泽，你看她！”

沈泽皱了皱眉：“林初，你别太过分了。安娜也不是故意的，你顺手擦一下怎么了？”

“沈总，规矩就是规矩。”我寸步不让。

“如果是你泼的，我也一样收费。”

沈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大概没想到，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敢顶撞他。

“行了！”沈泽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扫了我的码，“叮”的一声，转了两千块。

“拿了钱赶紧滚出去！”

我看着到账信息，微微一笑。

“谢谢沈总打赏。不过这地毯得找专业保洁公司来洗，我只负责日常维护。”

说完，我推着清洁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安娜气急败坏的尖叫和沈泽摔文件的声音。

我心情大好。

两千块，够我晚上去吃顿好的了。

这保洁，干得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