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天，我妈当着全家亲戚的面，把一把宝马车钥匙塞进我双胞胎弟弟的手里。

“言言考了580分，这车是妈给你的奖励！”

弟弟挑衅地看着我，转头撒娇：“妈，哥哥考得那么差，连个手机都没有，多可怜啊。”

我爸冷哼一声，把一张掉漆的公交卡扔到我脚下。

“他一个上大专的废物，要什么手机？这张卡里还有五十块钱，明天自己坐车去电子厂打工赚学费。”

青梅竹马苏念挽着弟弟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陈默，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别再纠缠我了。”

他们不知道，我的成绩单上，赫然印着715分。

全省理科状元。

......

“陈默，把地上的公交卡捡起来，别给脸不要脸。”

我爸的声音在富丽堂皇的包厢里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今天是我双胞胎弟弟陈言的高考升学宴。

虽然分数刚过一本线，但我爸妈已经包下了市里最豪华的酒店，请了所有亲戚来庆祝。

地上的那张公交卡，边缘已经磨损得露出了白色的塑料底。

这是我过去三年，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坐一个小时公交去学校的唯一交通工具。

而陈言，每天都有我爸开着奔驰专车接送。

我没有去捡那张卡，只是静静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父母。

“今天出分，你们就不问问我考了多少吗？”我声音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我妈正剥着一只澳洲龙虾，闻言翻了个白眼，把鲜嫩的虾肉放到陈言的碗里。

“问什么问？你平时那成绩，能上个大专就烧高香了。”

“言言可是考了580分！一本！咱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亲戚们立刻爆发出阵阵恭维的笑声。

“还是言言有出息，从小就聪明！”

“就是，双胞胎怎么差距这么大，陈默这孩子从小就阴沉，看着就不像个能成事的。”

“哎呀，以后言言当了大老板，可得提携提携你这不成器的哥哥啊。”

陈言得意地扬起下巴，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叔叔阿姨别这么说，哥哥虽然笨，但力气大啊，以后我开公司，肯定让哥哥来给我当保安队长。”

包厢里再次哄堂大笑。

苏念坐在陈言旁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她是我从小护到大的青梅竹马。

初中她被小混混欺负，我替她挡了三棍，左手骨折，到现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她曾红着眼眶发誓：“陈默，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我们永远不分开。”

可自从高一陈言给她买了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后，她就成了陈言的跟屁虫。

“陈默，你还愣着干嘛？”苏念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陈叔叔给你公交卡是为你好，你早点进厂打工，还能给言言攒点大学的生活费。”

“言言以后要在北京上大学，开销大着呢。”

我看着苏念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他的生活费，凭什么要我来赚？”我冷冷地开口。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叮当作响。

“混账东西！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

“你吃我的穿我的，现在让你替家里分担点怎么了？你弟弟是大学苗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从明天起，你立刻给我滚去南方的电子厂！每个月工资按时打到你妈卡里！”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吃你的穿我的？”

“这三年，我穿的是陈言不要的旧衣服，吃的是你们吃剩下的冷饭。”

“高二那年我发高烧快四十度，打电话求你们带我去医院，你们在干嘛？”

“你们在给陈言办十七岁生日派对！”

“要不是班主任赶到把我背去医院，我早就烧成傻子了！”

我妈脸色一僵，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那不是言言过生日吗，我们一时没顾上。”

“再说了，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行了行了，别在这扫兴了，赶紧滚出去，看着你就心烦。”

陈言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哥，我知道你嫉妒我，可是嫉妒有什么用呢？脑子是天生的。”

“你要是实在没钱吃饭，求求我，我这还有点零花钱。”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块，轻蔑地扔在我脸上。

红色的钞票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掉在地上。

我没有低头。

我只是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血缘上最亲近，却比仇人还要冷漠的人。

“不用了。”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包厢的大门。

“陈默，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爸在身后怒吼。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好。”

“如你们所愿。”

我推开门，走进了夏日闷热的晚风中。

没有留恋，只有前所未有的轻松。

因为我知道，三个小时前，我查到了自己的分数。

715分。

全省理科状元。

清华大学的招生办，已经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属于我的新世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