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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马坐直了身子。
她就要来了。
十一点零三分，楚甜甜就会出现在急诊挂号的名单里。
主诉：上腹部疼痛4小时。
十一点零七分，楚甜甜会走进急诊。
上一世我不在现场，但我知道每一个细节。
因为上一世，我把那天晚上的监控反复看了上百遍。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吊带裙，没穿外套。
三月的夜里，气温只有九度。
谁会穿吊带裙去看急诊？
她进诊室时，程宇问她哪里不舒服。
她捂着胃说疼了一下午，吃了止痛药没用。
程宇开了检查单，血常规，腹部B超。
然后他说需要做腹部触诊，按流程请女护士进来。
小刘进来了。
前世到这里，一切正常。
触诊开始，程宇按压上腹部。
楚甜甜配合地说“这里疼”“这里不疼”。
三分钟后，程宇说需要做个心电图排除一下。
小刘转身去隔壁拿心电图机。
就这十秒。
前世，就是这十秒。
楚甜甜猛地坐起来，双手扯开自己的领口。
吊带裙的肩带断了，后来鉴定发现，肩带是提前剪过的，只留了最后两根线。
她跳下检查床，赤脚冲出诊室，撞翻了走廊的输液架。
“非礼！医生非礼！救命！”
走廊里候诊的七八个家属全看见了。
她领口大敞，肩膀上有红痕，前世法医鉴定，那是她自己掐的。
可是舆论一边倒，已经没人去关心事情的真假。
一个男家属冲进诊室。
义愤填膺地拿出折叠刀。
捅在程宇右腹部，嘴里叫嚣着。
“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衣冠禽兽！”
这一世：十一点十九分，我的手机响了。
程宇的电话。
我接起来。
他的声音有点奇怪。
“欣欣，刚才有个患者突然冲出去喊非礼。”
我心跳猛地加速：“你现在在哪？”
“诊室里，保安已经过来了，何姐也在。”
我闭上眼。
何姐在！保安在！
“小刘呢？触诊的时候她在不在？”
程宇顿了顿。
“全程都在，她今天没出去拿东西，说是物品提前备好了。”
我浑身的力气卸了一半。
“但那个女患者跑到走廊里了。”
程宇声音压低：“她在哭，说我动手动脚，外面有人在拍。”
“你别动，什么都别说，等我到！”
我一路小跑，冲进程宇的门诊。
手机嗡嗡地震动，我拿出手机。
我一边跑，一边盯着手机，差点撞到人。
闹铃提示：楚甜甜的“甜甜圈直播间”开播时间到了。
标题：“深夜看急诊遭医生猥亵，我在医院不敢出来。”
在线人数：十四万，还在涨。
她坐在急诊大厅的角落，披着病号服，肩膀露在外面，对着镜头哭。
“他趁护士不在，掀开我的衣服......”
弹幕疯了。
【报警！立刻报警！】
【这种医生判他十年都不够】
【姐妹别怕，我们都在】
她声情并茂地说：“护士不在。”
可这一次，护士全程都在。
直播间里，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胃疼了一下午的样子。
你演吧。
我的证据比你的眼泪硬一万倍。
十一点二十五分，我冲进急诊大厅。
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楚甜甜。
是她身边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柳长宏，她的经纪人。
他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楚甜甜。
直播画面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哭，柳长宏并没有出镜。
走廊另一头，程宇被两个保安“保护性隔离”在诊室里。
何姐站在诊室门口拦着外面的家属。
一个中年男人骂咧咧：“让那个流氓出来！”
另一个女的扯着何姐的胳膊：“你们医院就是包庇！”
我挤过去。
何姐看见我，脸色复杂。
“郑欣，你来了，陆医生没事，他什么都没做，小刘全程在场。”
“我知道。”
我推开诊室门。
程宇坐在转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发白。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欣欣，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
我走到他面前，手伸向他胸牌。
把问诊记录仪取下来。
程宇低头看见那个黑色小方块，愣住了。
“这是什么？”
“你的清白。”
我把记录仪攥在手心，转身往外走。
程宇抓住我手腕：“欣欣，你怎么会？”
“等这事结束，我再解释。”
我走出诊室，掏出手机拨110。
“你好，我要报警！”
“有人伪造猥亵现场进行直播诈骗，涉嫌诬告陷害和敲诈！”
“我有全程问诊记录仪影像。”
挂断电话后，我直接走向楚甜甜。
她还在哭，手机架在旁边椅子上，弹幕飞速滚动。
在线人数已经破三十万。
柳长宏第一个发现我。
他伸手要挡：“请不要靠近受害者！”
我根本没看他。
我站到楚甜甜面前。
她抬起脸，泪痕完美，妆没花。
一个哭了二十分钟的人，防水睫毛膏都不会这么整齐。
“楚甜甜。”我声音不大，但直播收音很清楚。
“你说护士不在场，医生趁机猥亵你。”
她咬着嘴唇往后缩：“你是谁？你别过来！”
“我是程医生的妻子。”
弹幕瞬间炸了。
【帮凶来了】
【恶心，受害者还要被二次伤害】
我没管弹幕，我举起记录仪。
“你说护士不在。”
“这枚问诊记录仪从今晚八点开始，全程拍摄我丈夫的每一次问诊。”
“你进诊室、护士陪同、触诊、你自己扯烂衣服冲出去，每一秒都在里面。”
楚甜甜的哭声断了。
柳长宏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伸手去抢记录仪。
我往后退一步，何姐和保安同时挡在我前面。
柳长宏僵在原地。
楚甜甜的直播还开着，三十五万人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