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父母都不告诉我奶奶的踪迹。

第四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一股腐烂的味道把我熏醒了。

我用被子捂住鼻子，味道还是渗进来。

走廊里的空气更重，馊味糊在嗓子眼上，胃里一阵翻涌。

我捂着鼻子下楼，楼梯走到一半就看见了。

酸臭味从那袋子里一波一波往外涌，熏得我眼睛发酸，眼泪都快呛出来。

胳膊上的红疹子立刻从手腕冒出来。

林瑶瑶披着头发走过来，穿着蔚蓝的衬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白住啊？没点眼力见？”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往那堆臭衣服前面拖。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脚底在地板上打了滑，整个人被她扯着往前踉跄。

“你干什么！放开！”

她另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摁住我的后脑勺，把我的头往袋子口压。

腐臭味扑了满脸。

霉烂的纤维、沤酸的汗渍、不知道捂了几天的潮湿气，像一堵墙砸在我脸上。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涌到嗓子眼。

我死命甩头想挣脱。

她的指甲抠进了我的头皮，又尖又疼。

“别动呀。我听阿蓝说了，我帮你脱敏吧。”

“你这病就是脏东西碰少了，多闻闻多摸摸就好了。”

我整个上半身被迫弯在那堆臭烘烘的霉衣服上方。

红疹从手腕蹿上小臂，一条条一道道，像有人拿烙铁在皮肤上划。

痒和疼搅在一起，我喘不上气。

蔚蓝站在楼梯口，抱着胳膊。

“瑶瑶也是为你好。你老这么过敏，以后嫁了人怎么办？忍忍就过去了。”

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拽着手腕按着头，一个在后面堵着路。

我被夹在中间。

红疹已经蹿到了脖子，喉咙里开始发紧，像气管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半。

好难受。

好窒息。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头，挣开她的手，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膝盖磕在地板上，骨头撞得生疼。

“药......药......”

我爬起来往茶几那边冲，药瓶就在茶几上。

药瓶被丢到了地上。

我立马伸手去捡。

一只光脚踩在了药瓶上。

塑料瓶在我绝望的注视下裂开，药片像爆米花一样炸出来。

林瑶瑶居高临下俯视着我。

“不许吃，都说了给你治疗。”

蔚蓝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脸上挂着笑。

“反正你吃了也白吃。真不知道奶奶怎么会偏心疼你个赔钱货。活该你受着。”

我趴在地上，呼吸越来越急。

“药......奶奶......”

视线开始发花，天花板在头顶旋转，那些撒在地上的白色药片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

我伸手去摸地上的粉末。

林瑶瑶一脚踩到我上我的手背。

好疼！

我想缩手，可是手不听使唤了。

胳膊软下去，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

视线越来越花，客厅的轮廓一点一点模糊。

林瑶瑶退后半步，声音向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这就晕了？真的假的啊？”

蔚蓝的声音更远：

“别管她，上回也是自己醒的，装的。”

我的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在视线全黑的前一刻，我看见蔚蓝的嘴唇在哆嗦。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奶......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