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下来了。

卧室里面隐约传来林瑶瑶哼哼唧唧的哭声和蔚蓝低声下气的哄劝。

茶几翻倒在地上，玻璃碎片混着垃圾铺了一地。

我胳膊上的红疹比刚才密了一倍，从手腕爬到小臂，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钻。

痒得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劣质香水味和垃圾的酸臭味，每一次呼吸都让疹子往上涨一截。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身体会受不的。

我蹲下来，先把垃圾桶扶正。

捡到那个红本本的时候，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封面上沾了块果皮渍，我用袖子擦干净。

翻开看了一眼——蔚小橙，三个字还在，稳稳当当的。

我把房本揣进怀里，继续打扫卫生。

手开始抖了，不是气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一种发虚的抖

过敏反应上来了。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踉跄着摸到柜子边上，翻出药瓶。

手抖得太厉害，瓶盖拧了三次才拧开，倒出两粒药片又掉了一粒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眼前一阵发黑，捡起来吹都不吹直接塞嘴里，干咽下去。

我靠着柜子坐在地上，等着药劲儿上来。

胳膊上的红疹慢慢消下去，我闭着眼，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脑子忽然清醒了。

这是我的房子。

白纸黑字，合法合规。

那两个人凭什么躺在我的卧室里，让我在客厅的地板上吃药？

我站起来，上楼。

主卧的门关着，我抬腿一脚踹上去。

“蔚蓝，滚出来把话说清楚！”

里面没动静。

我又拍了两下，手心震得发麻：

“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两个狗东西。现在！立刻！滚出去！”

门板后面安静了两秒，然后林瑶瑶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阿蓝，她好吵啊，吓到我了，我肚子又疼了......”

蔚蓝的脚步声砸在地板上，哐哐哐走到门后。

“蔚小橙你再拍一下试试！”

他隔着门板一脚踹回来，整扇门咣地震了一下。

我心疼得攥紧了拳头。

这扇门是我奶奶亲手挑的，红橡木的，装上去那天她摸了又摸，跟我说这门结实，用几十年都不会坏。

现在被他一脚踹得门板都在抖，上面的鞋印子清晰可见。

我正要继续拍，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屏幕上亮着来电显示——妈。

刚好，让爸妈看看他的德行。

我才接通。

“妈，我跟你说——”

我妈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蔚小橙你在干什么！你和你哥甩什么脾气！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有！是蔚蓝带着她女朋友打——”

我爸的直接截断了我的话：

“行了别吵了。你赶紧消停点，别拿房子那些破事去烦你奶奶。”

我愣住：“什么？”

“你奶奶摔了，前几天出门买菜绊了一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我爸的语气很重，一个字一个字往我耳朵里砸。

“奶奶最疼的就是你，你现在闹腾，她知道了血压上来谁负责？”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尖冰凉：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你不用来。”

我妈的声音又回来了，冷得像刀背拍在脸上。

“你在家老老实实的，安分点，别惹你哥了。”

“奶奶还等着抱曾孙，别让她白疼你这么久。把她气出个好歹来，你担得起吗？”

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我举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疼爱我的奶奶怎么会？

我的心口发紧，像是被攥住了。

我立马拨了奶奶的电话。

关机。

发微信，一条接一条地发：“奶你怎么了？”“奶你在哪个医院？”“奶你回我一下！”

没有回复。

我翻出邻居张姨的电话打过去。

张姨说几天没见着我奶了。

我挂了电话，蹲在走廊里，后背靠着墙。

无力地滑落在地板上。

他们明明知道奶奶是我唯一的软肋。

现在要用这件事来让我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