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帖子更新了。

【妈妈其实已经私下跟我说好了，不会真的少我的生活费】

【当着姐姐的面给我俩一人一张卡，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免得她说妈妈出尔反尔】

【天知道我刚才忍得多辛苦，姐姐眼眶都红了，还说“谢谢妈妈”】

【我都不敢抬头，就怕笑出声，差点憋出内伤】

【你们别说家里偏心之类的话，我妈的这个法子让我的成绩直接往上蹿】

【我高考分数比模拟考高了三十分，爸爸说光是这个进步就值得好好奖励，苹果全家桶可是我用三十分换的】

【我生活费比姐姐多，自然有爸妈的考量，你们不知全貌，就不要乱评价】

帖子下面，妈妈也更新了留言。

“宝贝辛苦了，别去在意别人怎么说，全家桶和生活费，都是你应得的。”

我此刻才明白，家里的规则从来没变过。

苏可可开心，就是规则。

在她提升的三十分面前，我拼命得来的710分，顶多算是陪跑。

我看着哥哥的留言，视线越来越模糊。

“对罪犯养大的孩子，家里一分不给是本分，每月给710是情分。辱骂帖主的，我全部举报了。”

或许，我连陪跑都算不上。

对于这个家，我的存在完全就是多余的。

回去时，客厅黑着。

我正要回房间，路过苏可可房门，门下透出一线光，还有哥哥的声音。

“旅游的事别说漏嘴了，虽然不怕十七知道，但要是她闹起来总归不好看。”

苏可可埋怨中带着撒娇：

“知道知道，暑假我在奶茶店打工，晒黑了是因为骑自行车送外卖。你说了多少遍了，真啰嗦。”

哥哥丝毫不气恼，语气里满是宠溺：

“小没良心的，是谁哭着跟我说自己的480比起人家710差太多，没脸出门的？”

“要不是为了安慰你受伤的幼小心灵，我怎么会带你云南、三亚到处玩？”

说到这里，哥哥的声音更加温和：

“小傻子，以后别胡思乱想，你考多少分都是我妹妹。”

苏可可的情绪突然低落：“哥，姐姐这么优秀，爸妈会不会后悔当年收养我？”

“不会，”

哥哥声音忽地变小，笃定中透着谨慎，

“你别忘了，她的名字一直叫‘陆十七’，连姓都没改。”

“生恩不如养恩大，你是爸妈养大的，感情深厚。”

“将心比心，她说不定一直惦记着等养父母出狱后一家团聚呢。”

“爸妈没给她改姓苏，其实根本就没想认她。”

我站在门外，夏天的闷热也无法阻止我浑身颤抖。

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

我是陆氏夫妻偷走的第十七个孩子。

陆十七这个名字，只是货物编号，承载着我的痛苦。

他们留着我，只是为了有一个听话的人方便使唤。

我身上留着大大小小数十道疤痕。

就连警察找到我，也是因为附近有人听到我的惨叫声报了警。

警察脱下外套裹住衣不蔽体的我，告诉我坏人被抓了。

我眼睁睁看着养父戴上手铐被带走，养母被拖上警车。

我只觉得解脱。

他们于我，根本不存在恩情，只有苦难。

警察说，带我回家。

此时我才彻底明白，这世上，根本没有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