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里乱糟糟的，骂声、哭声，还有被大手捂住嘴时急促的呼吸声。

我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脑子昏昏沉沉，我正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刚出房门，就看到爸妈正在玄关换鞋。

见我出来，妈妈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脸色这么差？熬夜了？别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身体。”

爸爸看了我一眼，皱眉道：“没睡好就去补个觉。”

我原本想说没熬夜，但最后只应了一声“好”。

知道爸妈并不待见我，可话里隐约的关心，还是让我眼眶发酸。

妈妈突然想到什么，对我说：“中午别做我们的饭了，我们有事，不回来吃。”

我正在煮面条时，手机响了。

竟是苏可可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误触。

正要挂断，就听到哥哥的笑声：“你要买多少才够？我两只手都提满了。”

“哥，今天可是我生日诶，你又啰嗦。”

“知道是你生日，不然我一大早陪你逛什么街？”

妈妈的声音突然传来：“行了，你俩别闹了。可可，挑完了就走吧，你爸已经在餐厅等着了，我们还得去把蛋糕取了。”

“挑好了！可哥哥嫌我买多了。”

妈妈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别理他，喜欢什么，妈给你买。”

“对了，回去时把礼物藏好，别让你姐看到。”

“我先前说了要一碗水端平，你可别拆我的台。”

“给你报京都的大学，就是为了让你姐多照顾你，可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苏可可欢快地答应。

锅里的水沸腾出来，烫得我眼泪瞬间滚落。

原来，他们都不在家，是为了给苏可可过生日。

可她明明生日不详，身份证上用的是我的出生日期啊。

她不但取代了我，连我的出生也一并抹除了。

我挂了电话，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您好，我是陆十七，之前您说的那个名额还留着吗？我现在接受的话，还来得及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我松了口气。

随即订了最近一班去港城的机票，收拾了行李。

最后看了一眼住了五年的地方，转身走了出去。

爸妈他们往回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可可玩累了，在后排靠着哥哥的肩膀睡着了，脸蛋粉扑扑的。

妈妈忽然想到我今天的脸色不太好，小声说：“前头那个商场停一下。我去买点阿胶，给十七补补身体。”

妈妈这么一说，爸爸也感慨：“十七太瘦了，是该补补。710的生活费也太少了，还是在京都，真的够吗？”

“够的，”

妈妈十分笃定，

“她是市状元，学校有奖学金，不差这710。”

爸爸点点头，提议道：“趁还没开学，去把十七的户口迁过来吧。”

哥哥瞟了一眼苏可可，见她的眼睫毛抖个不停，还是开口：“不是等她通过考核再说吗？急什么？”

妈妈叹息一声：“当初做决定时，确实有我们的顾虑。但五年时间，足够看清一个人。而且，等上了同一个户口本，她应该更愿意照顾可可。”

买了阿胶后，妈妈刷到了我发的朋友圈。

一碗面，庆祝自己成年。

妈妈的心口猛地一跳：“老苏，十七也是今天过生日。”

爸爸的脸色变了变：“我给忘了。”

车子停好的瞬间，妈妈立即开门下车。

一想到我完全没提过生日这件事，妈妈的不安越来越强。

进屋后，不安达到了顶点。

家里安静极了，整洁得不像有人住过。

“十七！”

妈妈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紧接着，她看到了餐桌上放着的银行卡和一个信封。

当她打开信封，看清里面的内容后。

忽然跌坐在椅子上，撞倒了一旁的阿胶，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