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到总裁办的时候，苏若微已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了。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正在对着电脑屏幕打字。

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柔得体，好像昨天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沈小姐，早。”

我路过她工位的时候脚步都没停。

“嗯。”

甩了一个字，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没再锁，李姐已经把我爱喝的热牛奶摆在了茶几上，旁边还放了一盘切好的水果。

我坐下来，打开手机，未来日记APP的通知栏弹了一条新消息。

【提醒：恒远医疗项目，关键决策节点——5月15日董事会表决。距离沈宴舟签署对赌协议还有40天。】

四十天。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陈锋同步过来的第一批文件。

都是日常行政审批，没什么异常。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苏若微昨天入职当天就申请了沈宴舟日程表的查看权限，而且已经批了。

批的人是周副董。

沈宴舟的日程，他凭什么批？

我截了图，发给陈锋。

陈锋的回复只有一句话：“这个权限走的是董事会合规审查的通道，程序上说得过去，但不合惯例。我会跟沈总汇报。”

行，先不打草惊蛇。

上午十点，我正窝在休息室里翻文件，手机响了。

三哥沈慕白。

“小祖宗，听说你昨天在总裁办被人欺负了？”

消息传得真快。

“哪个嘴快的告诉你的？”

“李姐。她昨天晚上在家庭群里说了，二哥气得差点订机票回来，被我拦住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今天帮你查了一下那个苏若微。”

我坐直了。

“查到什么了？”

“履历确实漂亮，常青藤MBA，华尔街三年，这些都核实过了，没问题。”

“但有个有意思的事——她在华尔街的最后一个项目，甲方是周副董的亲侄子开的公司，一个叫‘鼎盛资本’的小型投资机构。”

我攥紧了手机。

“还有呢？”

“鼎盛资本去年底参与了恒远医疗的B轮融资。”

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合上。

苏若微、周副董、鼎盛资本、恒远医疗。

这不是一条线，这是一张网。

“三哥，”我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恒远医疗最近的财务状况？特别是他们这次跟沈氏要谈的项目细节。”

“星柚，你告诉三哥，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在保命。”

我没开玩笑。

这次沈慕白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给我两天时间。”

挂了电话没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苏若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沈小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给你赔个不是。”

她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

“芋泥啵啵奶茶，双份芋泥加布丁，听李姐说你爱喝这个。”

我看了一眼那杯奶茶，没碰。

“苏特助，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她在我对面坐下来，姿态放得很低，“昨天确实是我冒失了，第一天上班太紧张，想把工作做好，方式不对，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她说得诚恳极了。

如果我没有那个未来日记，如果我没有听到她昨天在走廊里打的那通电话，我可能真的会信。

“行吧，”我笑了笑，“翻篇了。”

“谢谢你。”

苏若微也笑了，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沈小姐，下周三沈总有一个外部会议，是恒远医疗那边约的，我在帮沈总整理前期资料。”

她的语气随意极了，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要是感兴趣，到时候可以一起旁听，当学习嘛。”

我心里警铃大作。

她在试探我。

她想知道我昨天到底听到了多少。

“不了，”我摆摆手，“我又看不懂那些商业条款，去了也是当摆设。”

苏若微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几乎看不到的探究。

然后她点了点头。

“也是，那你好好休息。”

门关上之后，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奶茶。

拿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