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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同行
云妩寻了个由头便要告辞。
淮名送她到门边,在她转身时忽然喊住她:“枝…不,云妩,往后在王府,你无论如何都要谨慎小心,照顾好自己。”
她没有回应,匆匆下了楼。
青鸟在马车边等着,见她出来便打起车帘高兴地喊小姐,结果瞧见自家小姐忽然停在原地。
回头一看,大事不妙!
酒楼对面,一辆黑漆平头的马车静静停在那里。
车帘半挑着,露出里面一张鬼魅化形似的俊脸。
淮景珩坐在车中,一只手搭在膝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屈着,像是等了许久。
面无表情,端不出喜怒。
“王爷,你怎么在这里?”云妩撑着胆子先开口问。
淮景珩的声音淡淡的:“右相有要事相商,便在这茶楼。”
云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座茶楼,匾额上写着清茗轩三个字。
这么巧?
她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几分:“那王爷谈完了?”
他颔首,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回府吧。”
云妩应声,回头示意青鸟自行回去,然后快速瞥了一眼身后的醉花楼,确保淮名没有出来才放心的上了淮景珩的马车。
车厢里格外安静,唯有市井人声可以缓解云妩的紧张。
她坐在他对面,取下帷帽便放在怀里紧攥着,总觉得这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生怕对方问她今日出府的缘由。
淮景珩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倒是从未说过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她今日穿的桃红襦裙上。
衣料轻薄,被窗格透进来的光照着,领口处露出一小片美好的景致,泛着淡淡的粉色,上面还缀着几处引人遐想的红痕。
云妩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倏地烫了起来。
她将垂在身后的青丝拢到前面来,发尾落在肩头,遮住了前面。
车厢里更安静了。
半晌。
“身子不疼了?便出府?”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淡,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这叫人如何回答?!
云妩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我…”
淮景珩也没真的等她回答,“往后出府尽量带些王府的人,可以找阿房要,他是王府老管事。”
说完这句话,他便阖上了眼,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云妩望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冷得像一尊玉雕。
她忽闪几下长睫,轻声应了一句:“多谢王爷。”
等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淮景珩率先起身下了车,云妩跟在后面,一只手提着裙摆,正要踩着脚凳下去,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她愣了一下。
淮景珩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别处,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可那只手却稳稳地停在她面前,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云妩缓缓将手搭上去。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微微收拢,将她指尖裹住。
力道不重,却稳得很,她踩着脚凳下来时,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多谢…诶?”
云妩正要道谢,谁知下一秒淮景珩便松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府门走去。
等云妩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跨过门槛,消失在影壁后面了。
青鸟的马车从后面跟上来,看见小姐,马上跳下马车小跑过来:“王爷呢?”
云妩努努嘴,没做声。
回到房中,青鸟替她卸了妆面,拆了发髻,犀角梳子一下一下地通着发。
卸去脂粉后,镜中的人反倒显出几分素净的好看来,眉目清丽,肤若凝脂,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
“小姐,今日撞上王爷,奴婢提心吊胆了一路,他没有怀疑什么吧?”
“他什么都没问。”云妩看向门外暗下的天色。
上一世,似乎并未撞见淮景珩。
还是说,自己忘记了?
“小姐,”青鸟又道,“往后咱们还是谨慎为先,您与太子昔日关系匪浅,这婚本就被人猜忌,一旦让有心之人瞧见什么端倪,您在王府的日子便是举步维艰,太子不能相信,王爷又位高权重,真要出什么事老爷说起来是个丈人,实则在王爷面前也说不上几句话。”
“嗯,”云妩认真聆听,叹息道,“你言之有理,不过你家小姐我生来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往后定会小心行事的!”
青鸟弯弯眉眼,不曾扫了小姐的兴致:“那咱们神通广大的小姐可要用些晚膳?奴婢去厨房瞧瞧有什么。”
云妩摇了摇头,声音懒懒的:“太累,吃不下。”
“那奴婢去熬一碗百合粥来,小姐多少用一些再歇息。”
云妩小憩了一会儿,青鸟便端了粥回来了,看着她用了几口,接着伺候她漱了口,又往香炉里添了一勺安神的沉水香。
等青鸟前脚退到耳房去,后脚就有人再次打开她的房门。
云妩靠在床头,半阖着眼,沉水香朦胧,困意卷着她。
“怎么了,青鸟,还有什么事吗?”
“她睡下了。”
来人的声音让云妩倏地睁开眼。
淮景珩站在门口,身上还是白日里那件袍子,只是领口松了一颗盘扣。
他反手掩上门,径直走向衣架,解下腰间玉佩搁在案上,动作自然流畅。
“王爷?”云妩困意全无,坐直了身子,“您怎么来了?”
淮景珩解外袍的手没停,声音淡漠:“本王不来此处,睡哪里?”
云妩愣住了。
昨夜他做完便走了,还以为今晚他不会来了。
“王爷说的是。”她应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子滚烫。
淮景珩侧过脸看了她一下。
“放心,今夜只休息。”
云妩啊了一声,随即明白过来。
霎那间,她本就薄的面皮倏地烧起来,猛的扭过头,想藏住自己的狼狈样。
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轻笑。
淮景珩走到烛台边俯下身,轻轻一吹,烛火灭了。
屋里陷入浓稠的黑暗。
云妩感觉到身侧的床榻微微一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
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知到身旁多了另一个人的温度,一时间怀疑自己心跳声大得都掩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