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渊哥哥说后山的桃花开得好，我也想去看，便央着他带我一道来了。姐姐不会介意吧？”

顾长渊轻咳一声，低声道：“月月，瑶儿说她闷在府里多日，想出来透透气。你若介意，我这就让人先送她回去。”

苏瑾月笑了笑：“不介意。”

说完便转身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顾长渊愣在原地。

从前旁的女眷多与他说几句话，她都会悄悄不高兴好一会儿。

他本以为今日也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长渊哥哥？”苏婉瑶挽着他的手臂，“姐姐都说不介意了，快些上车吧，再晚桃花该被日头晒蔫了。”

顾长渊回过神来，扯出一个温润的笑容，掀袍上了车。

一路上苏婉瑶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顾长渊前几日送她的玉镯水头好，一会儿又说婚服上的并蒂莲绣得栩栩如生。

苏瑾月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置若罔闻。

进寺之后，苏婉瑶自然而然地走在了顾长渊身边。

她走几步便侧过头跟他说句话，一会儿指着廊下的铜铃让他看，一会儿又拉着他的胳膊去看放生池里的锦鲤。

苏瑾月走得不紧不慢，始终落后他们三四步的距离。

一行行文字从她眼前飘过。

【月宝你放心，顾长渊根本不想搭理她，全程都是苏婉瑶自己在往上贴。】

【就是就是，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日后成了亲，苏婉瑶也就是个摆设。】

苏瑾月看着那些文字，顾长渊或许有几分真心，可他的真心太轻了。

权势、人脉、前程，每一样都排在她前头。

想通了这一点，她反倒觉得胸口松快了些。

她收回视线，走到香炉前，从荷包里取出那支上上签。

签上写着“天赐良缘，白首同心”八个字，是顾长渊三千长阶叩首求来的。

她将它丢进香炉里，身后传来脚步声。

“月月，你在烧什么？”

顾长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香炉里那团还未散尽的灰烬上。

“没什么，求了一支平安签。听说在姻缘寺烧掉平安签供香炉，能保佑家人平安顺遂。”

“长渊哥哥！”苏婉瑶跑过来拽住他的袖子，

“姐姐烧支平安签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听说后山那棵老桃树今年开得最好，我要去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顾长渊往桃林深处走，顾长渊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回头望了苏瑾月一眼，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后山的桃花开得正盛。

苏瑾月看着那片花海，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也是这样的三月天。

那时候顾长渊牵着她的手，说等成了亲，每年都带她来看桃花。

如今桃花依旧，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她走得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桃枝上盘着一条蛇，正朝她吐出信子。

“姐姐小心！”

苏婉瑶猛地扑过来，一把将她推到旁边。

苏瑾月踉跄着撞上身后的桃树，回头便看见苏婉瑶捂着手腕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一条赤练蛇从桃枝上弹射而下，窜入草丛中不见踪影。

“瑶儿。”

顾长渊脸色骤变，一把将苏婉瑶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