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瑶靠在他的怀里，嘴唇已经泛起青紫色：

“长渊哥哥，姐姐没事就好……”

顾长渊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苏婉瑶转身大步往山下跑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桃林尽头。

苏瑾月收回目光，独自下了山。

回到院子里，她刚换了身衣裳坐下，院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顾长渊大步走进来，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月月，大夫说瑶儿中的是赤练蛇毒，需要至亲之血入药引，否则熬不过今晚。”

苏瑾月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苏婉瑶的至亲，除了赵氏，便是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可赵氏体弱，取不得血。

“你要我的血？”她看着顾长渊，声音很轻。

顾长渊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便被焦急盖过。

“月月，我知道委屈你。可瑶儿是为了救你才被蛇咬的，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苏瑾月低头看着他攥在自己腕上的手指。

苏婉瑶再怎么不是，归根到底还是替她挡了灾，不能见死不救。

“好。我给。”

大夫从她手臂上取了一碗血，苏瑾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顾长渊接过那只盛血的瓷碗，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端着碗转身走了。

春杏眼眶都红了：“小姐，奴婢去给您熬碗参汤。”

苏瑾月点了点头，靠在引枕上闭了眼。

到了晚上，苏瑾月喝了参汤缓过来些许，门忽然被推开。

赵氏身边的嬷嬷冷着脸站在门口。

“大小姐，二小姐醒了，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苏瑾月披了件外衫，跟着嬷嬷去了苏婉瑶的院子。

“母亲找我何事？”

赵氏没有说话，她身边的老嬷嬷将一个布袋子掼在地上，里面是一条死蛇。

赤红色的鳞片，正是白日里咬伤苏婉瑶的那条蛇。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瑾月皱起眉：“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赵氏冷笑一声，“你倒是嘴硬。来人，把慧明小师父请进来。”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沙弥走了进来，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小师傅，”赵氏的语调缓和了几分，“你把你今日在后山看见的事，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小沙弥抬头看了苏瑾月一眼：“贫僧今日在后山桃林打扫落叶，看见这位小姐将一条赤练蛇藏在桃枝上，这才有了后来的祸事。”

“你胡说！我根本没见过你，更没有碰过那条蛇。”

“出家人不打诳语。”小沙弥垂下眼，双手合十，“贫僧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堕拔舌地狱。”

赵氏几步走到苏瑾月面前，

“慧明师父与咱们府上素无瓜葛，犯不着平白诬陷你。倒是你——”

她话音未落，忽然伸手一把从苏瑾月腰间扯下那只锦囊，摔在桌上。

锦囊口子松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雄黄味道弥漫开来。

“你随身带着驱蛇的香囊！分明是早有防备！苏瑾月，你怎么这么歹毒！”

苏瑾月看着那只滚落在桌角的锦囊，忽然觉得好笑。

那香囊是她去姻缘寺还愿时顺手买的，只因春日回暖怕山间有蛇虫，随手挂在腰间。

却不想，这竟成了她“蓄意谋害”的证据。

“苏瑾月。”

顾长渊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一直在里面陪着刚醒过来的苏婉瑶，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走到苏瑾月面前，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瑶儿心善，替你挡了灾，你却从头到尾都是算计。”他顿了顿，“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般蛇蝎心肠。”

苏瑾月站在原地，眼前的文字又开始滚动。

【月宝别怕，顾长渊只是被蒙蔽了，他不知道真相！】

【他是太担心苏婉瑶的伤势才会口不择言，等他冷静下来一定会后悔的！】

苏瑾月看着那些替顾长渊辩解的字句，忽然觉得有些累。

又是这套说辞。

他发火是因为担心苏婉瑶的伤势，他口不择言是因为太着急，他冷眼旁观是因为被蒙在鼓里。

七年来她信了这些话，可现在她只好累，连解释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来人！把大小姐拖去祠堂！家法伺候！”

赵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两个婆子架起她的胳膊往外拖，她没有挣扎，也不想再辩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