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禾把打包好的纸袋递过去，手指稳稳的。

“还行。”

“那就行。”

林泽宇接过东西，顿了顿，到底还是补了一句，“有些人有些事，烂透了。你别回头。”

“不会了。”

林泽宇点了下头，拎着咖啡转身就走。

顾曼妮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

她最要面子，偏偏林泽宇当着这么多人，半点面子都没给她。她抿着唇，把手里的夹子往托盘上一放，声音有点冷。

“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一走，阿青憋了半天的气才吐出来，凑到许念禾身边，小声问：“念禾，这新来的到底什么来头啊。”

许念禾低头封杯口，语气很淡。

“有钱人的来头。”

阿青没忍住笑了下，又压低声音，“那她跟你前男友那个事，真的假的。”

许念禾手上动作停都没停。

“真的。”

阿青顿时闭了嘴。

“那你今天还能这么淡定，挺厉害。”

许念禾把做好的饮品推过去，声音不高。

“不是厉害。”

“只是觉得不值得。”

下午顾曼妮从洗手间回来后，安静了不少，没再说那些让人听着别扭的话。可她看许念禾的眼神，明显变了。

下班前，店长把明天的排班表贴出来，顾曼妮被排了早班，正好又跟许念禾一组。

阿青看完表，嘴都张了张，最后只拍了拍许念禾的胳膊。

“你自求多福吧。”

许念禾把围裙摘下来，神色倒还平静。

“上班而已。”

下午五点半

想到傅宇泽昨天等她等到没吃饭，她心里还堵着一块，早上出门前特地答应过，小家伙今天一放学就能见到她。

不能再食言了。

她刚把围裙解下来，门口的风铃就响了一声。

有人推门进来。

许念禾本来没在意，手上还在收理台面，直到听见前厅有个熟悉的男声低低喊了一句“曼妮”，她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苏亦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车钥匙，身上还是那副收拾得人模人样的打扮。顾曼妮原本靠在收银台边玩手机，听见声音抬了头，脸色立刻缓了不少，走过去时还很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

苏亦诚的目光已经扫到了她。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下意识一样，立刻把顾曼妮的手甩开了。

动作很快，快得顾曼妮脸上的笑都僵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甩开的手，眼神一下冷了。

苏亦诚却顾不上她，直接朝吧台这边走了两步，像是怕许念禾误会，张口就解释。

“念禾，你别多想，我跟她是在跟你分手之后才在一起的。”

前厅几个店员本来就在悄悄看热闹，听见这句，眼睛都睁大了。

空气里一下安静不少。

许念禾把包拉链拉上，抬头看向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关我屁事。”

她声音不大，甚至没怎么起伏。

苏亦诚脸色一僵，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误会。”

“你想多了。”许念禾把包往肩上一背，语气平得很，“你现在跟谁在一起，睡谁家沙发，还是睡谁床上，都跟我没关系。你不用专门跑到我面前汇报。”

这话比刚才那句还难听。

顾曼妮站在旁边，嘴角都压下去了。

苏亦诚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堵回来，脸上有点挂不住，可还是忍着没发作。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该说清楚。”

许念禾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是真挺有意思。

当初照片发到她手机里的时候，他一句解释都没有。后来她提分手，他也只是皱着眉说她太冲动，说她不懂成年人之间的应酬。到了今天，当着顾曼妮的面，他又突然开始讲清白了。

晚了。

“你爱跟谁说清楚跟谁说。”她抬脚往外走，“别挡路。”

苏亦诚下意识想拦，“念禾。”

许念禾连停都没停，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去。

顾曼妮盯着她的背影，脸色越来越沉。

她本来就因为刚才那一下甩手窝火，现在又听见苏亦诚当着她的面急着跟前任撇关系，心里那股气一下就顶了上来。

“你什么意思。”

她压低声音，话是对苏亦诚说的。

“人都分了，你装给谁看。”

苏亦诚眉头拧紧，“我只是解释一句。”

“解释什么。”顾曼妮冷笑，“怕她以为你劈腿，影响你在她心里的形象？”

“顾曼妮，你能不能别闹。”

“我闹？”她看着他，笑意一点点冷下去，“是你一看见她就把我手甩开的。苏亦诚，你真当我眼瞎啊。”

这边气氛正僵着，店门外忽然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身线条利落，一看就不便宜。

几个店员顺着玻璃窗往外看，小声吸了口气。

“这车不便宜吧。”

“肯定贵。”

“谁的啊。”

车门没开，司机已经先下来了，站在路边等着，显然是来接人的。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许念禾径直走过去，司机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小乔眼睛都圆了，“接她的？”

苏亦诚站在门口，脚步都停住了。

他看着许念禾弯腰上车，动作熟练，司机态度客气得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堵闷。

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许念禾最常坐的是公交，最奢侈也不过打车。她从来不爱花钱，对自己抠得厉害，一杯二十多块的奶茶都舍不得喝。可现在，她下班有豪车接，连司机都专门候着。

这个落差太扎眼。

顾曼妮也看见了，先是怔了下，随即扯了扯嘴角，话里全是刺。

“我说她今天怎么这么硬气呢，原来是攀上新的了。”

苏亦诚没接。

他还盯着那辆车，脸色有点沉。

顾曼妮瞥他一眼，故意说得更直白些。

“你前女友动作挺快啊，分手没多久就坐上这种车了。看这样子，八成是傍上有钱人了。”

苏亦诚这才皱眉，“你别乱说。”

“我乱说？”顾曼妮轻哼，“那你告诉我，一个在甜品店上班的，凭什么有人专门开这种车来接。总不能是她自己买的吧。”

这话堵得人没法回。

因为听上去确实像那么回事。

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苏亦诚收回视线，心里那股不舒服却没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舒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