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和我的心一样，坠入最后的深渊。

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梦。

得知被爸爸用一张假结婚证骗了十五年后，又被骗走全部身家财产后。

妈妈被刻意引导的舆论逼着辞职，为了不拖累我绝望自杀。

周牧晟像是一束光，洒进我原本乌云密布的世界。

他是那么贴心，那么老实，和爸爸一点都不一样。

那时，我几乎病态的反复求证。

“你是不是单身。”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不要骗我，我不想当小三。”

每一遍，周牧晟都十分肯定地告诉我。

我会是他唯一的妻子。

结婚前，他甚至主动带我去警局，让我亲眼看着他的档案上写着未婚字样。

有次火灾，我被困在仓库。

周牧晟明明已经逃出去了，却还是为我重新进火场，硬生生用腿踹开了窗户。

护着我逃离时，他被落下的火焰燎伤，背后至今都有一大片疤痕。

我每每看见都会落泪，认定了这辈子非他不可。

可为什么呀。

为什么舍命救我的他，会出轨，会一直欺骗我......

我昏沉沉转醒，入眼一片洁白。

旁边大娘正热情和周牧晟聊着天。

“你们小夫妻真是甜蜜，我好几次都撞见你陪你老婆检查，现在像你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咯。”

我看不见的一面里，周牧晟格外有分享欲。

“她身体不好，我当然要多照顾，不放心找护工。”

“我舍不得她动手术，现在为了治病没办法，以后我不会让她生孩子，不会让她有发生意外的风险。”

我的眼角有泪沁出。

从前，周牧晟不止一次说自己喜欢小孩。

他想让我生三个，最好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大家一起宠着。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他只是不忍心让曲晴天生孩子，才让我替她生。

浑身都在痛，我感觉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周牧晟目光落回到我身上，终于发现我转醒。

他上前来给我喂水，又摸了摸我的额头，松一口气。

“退烧了，没事了。”

“孩子还会有的，你先养好身体，别太伤心了。”

我看见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盯着他看了许久，却怎么也找不回记忆里的半点痕迹。

周牧晟沉默着打开手机转账。

“我给你52000流产补偿金，你拿着这笔钱，心理能好受点。”

“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你身体虚弱的时候告诉你真相。”

“你好好养身体，下一胎，我一定多请几个人贴身照顾你。”

我的眼泪笑了出来。

死死攥着被子，连声音都变得沙哑。

“你不想让曲晴天承担生育风险，我就活该承担吗。”

“你死心吧，我不会再给你生孩子，不会让我的孩子，出生在这样恶心的家里。”

周牧晟沉默了。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我知道生孩子风险高，但生一个孩子，我给你一百万。”

“晴天最多只算孩子的干妈，你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以后我的财产，也全都由我们的孩子继承，这还不够吗？”

我再也忍不住，拼尽了力气才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

“你把我当什么？生育机器吗？”

“周牧晟，离婚吧，我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