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那天，周廷川坐在第一排。

林飒每打中一拳，他都站起来鼓掌。

结束铃响，对手倒地。

全场都在喊林飒的名字。

她跳下拳台，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眼里的光比灯还亮。

周廷川捧着花迎上去。

“你今天真漂亮。”

林飒故意问：“鼻青脸肿也漂亮？”

“你站在台上的样子，比任何人都漂亮。”

林飒耳朵通红，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站在人群外，浑身发冷。

二十年后的周廷川却说，女人天天跟男人搂抱着打拳，恶不恶心。

同一张嘴。

爱她时，说她满身是伤也漂亮。

不爱时，连她喘气都嫌吵。

庆功宴上，众人不停起哄。

“飒姐，赶紧答应周哥吧！”

“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

林飒嘴上让他们滚，眼睛却总往周廷川身上瞟。

周廷川替她挡酒，又把她的酒换成热水。

“你胃不好，少喝点。”

桌上的人笑得更大声。

中途，周廷川出去接电话。

我立刻跟了上去。

他站在后门，身边还有两个朋友。

“还没追到手？”

“快了。”

“那可是林飒，你真敢娶？”

周廷川点上一根烟，轻笑出声。

“再扎手也是女人。”

“她从小没人管，给点关心就感动得不行，好哄得很。”

朋友问：“结婚以后，她还要打拳呢？”

周廷川弹掉烟灰。

“结婚了哪还能跟现在一样？”

“生个孩子，她自然知道什么最重要。”

几个人一起笑起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急忙打开借来的录音机。

他又说，婚后要林飒在家照顾父母，让她少跟拳馆的人来往。

我全部录了下来。

这次，我终于有证据了。

我抱着录音机冲回去。

林飒正在镜子前摆弄周廷川送的红丝巾。

她明明穿得一身黑，那条俗气的丝巾却被她当成宝贝。

“林飒，你听听他说了什么。”

我按下播放键。

刺啦。

刺啦。

只有一片刺耳的杂音。

我彻底傻了。

“不可能，我明明录下来了。”

我拼命拍打机器。

“他说你缺爱，好骗。”

“还说等你生了孩子，就不会再打拳！”

林飒脸上的笑消失了。

这时，周廷川推门进来。

“明珠，你怎么先回来了？”

我冲过去指着他。

“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我说什么了？”

“别装！”

我扬手要打他，林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够了。”

“我没撒谎！”

“那证据呢？”

她看着还在发出杂音的录音机，眼里满是失望。

“你不能为了赶走他，什么话都编。”

周廷川低下头。

“小飒，她可能只是怕我抢走你。”

“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吵架。”

他转身便走。

林飒立刻追了两步。

“周廷川。”

他没有回头。

林飒终于冲我发了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

她眼圈发红。

“我拿你当亲妹妹，恨不得把自己有的都给你。”

“你为什么非要毁掉我喜欢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想告诉她，我不是她妹妹。

我是她拼命养大，却嫌她丢人的女儿。

可我不敢。

我怕她知道以后，更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