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沈渡寒请了半天假。

"陪你出去逛逛。就我们俩。"

母婴店里他跟在我后面，我拿什么他付什么，全程没看手机。

我挑了一套连体衣，米白色，胸口小鹿刺绣。

犹豫了一下："能绣'小棠'两个字吗？"

他看了我两秒，点头。

"你喜欢就绣。"

导购登记时，他伸手拢了一下我的头发。

"这几天委屈你了。"

就这一句，鼻腔酸了三秒。

我差一点就信了。

推开家门时，"念念"的气球已经飘满了客厅。

横幅拉在电视墙上方："欢迎念念，我们等你回家。"

三层翻糖蛋糕。气球拱门。彩带从天花板垂下来。

十几个人围在中间，齐声喊："惊喜！"

陶斯漫从人群里跑出来拉住我的手。

"阿蘅，我准备了好久！给你一个surprise！"

我手里还拎着那只袋子。

米白色连体衣。胸口绣着"小棠"。

两小时前，他说"你喜欢就绣"。

此刻满屋子写的都是"念念"。

我笑了一下，让她拉着走进人群。

沈渡寒的同事端着酒杯过来，目光在我和陶斯漫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身上。

"你就是那个准妈妈吧？渡寒老在公司夸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陶斯漫愣了一下。"不是我，阿蘅才是——"

那人看向我，视线落到我的肚子上，明显愣了。

"啊......抱歉抱歉。"

她笑着走开了。但我听见她跟旁边人小声说：

"所以到底谁是妈妈啊？我还以为陶小姐是......"

party进行到一半，陶斯漫拉着大家玩游戏——猜宝宝信息。

"宝宝的预产期是？"

"建档医院是哪家？"

"第一次胎动是几周？"

每一道题，举手最快的都是陶斯漫。

她全部答对了。

而有两道题，我答错了。

因为建档那天是陶斯漫陪我去的，她填的表，我根本没看清选的哪个套餐。

全场笑着鼓掌："斯漫太厉害了！亲妈都没你熟！"

亲妈都没你熟。

我坐在角落。

这是我的孩子。

可关于她的一切，我都答不上来。

因为所有的事，从第一天起就是别人在替我做。

游戏结束后，陶斯漫端出一面"心愿墙"。

粉色卡片，每个人写了一句话贴上去。

我凑近看。

"念念快来，渡寒叔叔和斯漫阿姨等你哦。"

"祝念念健康长大，你有最好的爸爸和最好的斯漫妈妈。"

"渡寒和斯漫一定是最棒的组合！念念好幸福。"

十四张卡片。

每一张都有沈渡寒的名字，每一张都有陶斯漫的名字。

没有一张写"妈妈"。

没有一个人提到我。

我在这场为我孩子办的party上，隐形了。

肚子忽然一阵发紧。宫缩。假性的，但疼得我弯了下腰。

陶斯漫第一个跑过来："阿蘅！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沈渡寒也走过来，扶住我的胳膊。

"要不先回卧室躺一会儿？"

我扶着腰站直了。

"我想回房间了。"

沈渡寒看了看还在兴头上的客人们，皱了下眉。

"再坚持一会儿。斯漫还准备了一个环节，她排练了好几天了。"

她排练了好几天。

我的肚子在疼。

可他让我再坚持一会儿——为了不让陶斯漫的排练白费。

"好。"

我坐回角落的椅子上。

宫缩的间隙，我低头看手机。

巴黎房东发来消息，确认了公寓的入住时间。

屏幕亮着的时候，陶斯漫恰好走过来递水。

她的目光掠过我的屏幕。

法语。公寓照片。入住日期。

她愣了一下。

我按灭手机，接过水，笑了笑："谢谢。"

陶斯漫没有说话。抿了下嘴唇，转身走了。

晚上人散了。

客厅满地都是"念念快来"的彩带。气球贴在天花板上，写着"两个妈妈爱你"。

"小棠"的袋子挤在沙发缝里，皱巴巴的。没人碰过。

和我一样。

沈渡寒送完最后一位客人，关上门说：

"今天还行吧？斯漫准备了挺久的。"

我没回话。

他大概当我累了，去浴室洗澡了。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打开手机。

后天凌晨，巴黎。单程。

付了款。订单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