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了三天。

周主任来了六次，每次都试图让我承认"那些声音是幻觉"。

我配合他演了三天好病人。

第四天，门开了。沈渡舟站在外面，西装革履。

"可以出来了。"他，"但有条件。不准去产科楼层，不准接近你妈。"

"我想见她。"

"等你情绪稳定了再说。"

我看着他那张永远在谈判的脸。

"我情绪很稳定。"

"周主任不这么认为。"

"周主任是个庸医。"

沈渡舟揉了揉太阳穴："昭昭，爸不想跟你吵。你好养病，其他的事爸来操心。"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爸。"

他停下。

"妈的血检报告你看过吗？白细胞计数比三天前翻了一倍。凝血因子在下降。"

他肩膀僵了一瞬。

"你把那份血检拿给任何一个血液科专家看，他们都会告诉你不正常。"

沈渡舟转过身，表情很复杂。

"我会让医疗团队关注的。"他说。

我知道他不会去查。

他的脑子里已经被周主任那套妄想症的说辞占满了。

无所谓，我有别的路。

当晚。我摸出病房，坐着轮椅走消防通道绕到了产科VIP区。

我妈的单人病房在走廊最里面，门半掩着。

我推门进去。

她的瘦得脱了相。眼窝凹陷，嘴唇乌紫，短几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而她的小腹微隆起，不到两周的孕期，看起来像三个月。

生长速度是正常胎儿的五倍。

我把轮椅推到床边，摊开生死簿覆在她小腹上方。

手掌按下去。

幽蓝色的光从簿页渗出来，照亮了整个腹部——在那层皮肤下面，我看见了黑色的纹路在蠕动。

像虫，像根，像一张网，紧裹着母体的气脉在吸食。

我加大力度往下压。

蓝光灼进去的一瞬间——

【啊——！！】

婴语炸开，它故意把这道尖叫往外扩散了。

江岁晚猛地睁眼。

她看到，黑暗中，她女儿面无表情地站在她床边，手掌按在她肚子上，手心发着蓝光。

"啊——！你干什么——！"

她连滚带爬缩到床角，双手死死抱住肚子，浑身剧烈发抖。

"你要杀我的孩子，渡舟！渡舟！！她要杀我的孩子！"

走廊灯啪地亮了。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渡舟第一个冲进来。

一把攥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到关节嘎嘣响。

"沈昭岁！"

"我在救她的命。"我说。

"你的手在发光！你在对她做什么？！"

"我在镇压那个东西"

"够了！"他吼出来"你给我听着，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踏进这个楼层半步！"

他把我往门口推"你信不信我？"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转头对保安说"叫周主任过来。准备强制入院评估流程。"

他要把我送精神病院。

我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走。

经过走廊转角时，那道婴语从产科方向飘来，得意洋洋，笑意盎然：

【姐姐，你好蠢啊。】

【你看，他们永远，永远都不会信你的。】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快要死了的、嫉妒弟弟的疯子。】

【再等两个月，不，一个月，我就要出生了。到时候，我会当着你的面，把妈妈的血肉一点点吃干净，然后再来挖你的心脏。】

【你急也没用，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