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梨慢吞吞的往楼下走去，阿发在脑子里急得直跳脚。

“宿主哇！直播间都一百五十万人了！你再这么慢黄花菜都凉了！”

迟梨照样慢慢的一级一级台阶往下踩。

到一楼的时候，她看见谢珩坐在餐厅的长桌前，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他面前摊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正是那个直播间。

白茶茶的脸占了大半个画面，妆容精致，鼻尖和眼眶红红的，嘴巴一张一合，说话很快。王总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那只青花瓷瓶。弹幕密密麻麻，全是骂人的话。

谢珩的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手机，拇指搁在拨号键上。

迟梨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别封。”她开口说道，“我正好去赚点出场费。”

谢珩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眼底却带着心疼。

“那种脏地方，你不需要亲自去受委屈。”他轻轻地说了句。“我解决就得了。”

迟梨没把手收回来，反而往前凑了几分。她弯下腰，脸跟谢珩的距离不到一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谢珩的呼吸没来由的停了一拍。

平板里白茶茶还在哭，弹幕还在刷，但谢珩的注意力已经全在面前这个人身上了。

“谢总。”迟梨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可是个爱记仇的人。”

“她敢在直播间骂我，我就得亲自去把她的脸打肿。”迟梨说着直起身，指尖从平板屏幕上划过，点了点王总手里那只青花瓷瓶。

正是陆衍舟留在仓库里的那件。

“而且，这件东西，挺值钱的。”她说。“砸了太可惜，不如拿去换点钱。”

谢珩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只瓷瓶，又抬头看了看迟梨。她站在桌对面，卫衣袖子挽到手肘，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浮肿。但她说“换点钱”三个字的时候，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阿发在脑子里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的问。

“宿主，你说的换钱，是拿那个赝品去骗人吗？那不是犯法吗？”

迟梨在识海里回了它一句。

“谁说是骗人了？”

阿发愣住。

“那你怎么换？那东西是假的啊！鉴定一出来不就露馅了？”

“谁说要拿去鉴定了？”迟梨说，“王总自己拿出来要鉴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发没听懂。迟梨也没打算给它解释。

谢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两下，到嘴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站起身，伸手理了理领带。

“走吧。”他说，嗓音略显冷硬，但那股纵容藏都藏不住。“我陪你。”

迟梨转身往外走，经过餐桌的时候顺手拿了一块餐盘里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谢珩跟在她身后，走出餐厅前回头看了一眼平板。白茶茶还在哭，王总还在骂。他拿起平板关掉屏幕，夹在腋下，大步跟了上去。

庄园门口，林叔已经备好了车。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面。司机拉开后座的车门，谢珩先钻进去，然后朝迟梨伸出手。

迟梨一手拿着三明治，一手搭上去，借力坐进车里。

谢珩伸手把她乱翘的头发往下压了压。

“到了再说。”他说。

“嗯。”迟梨嚼了两下，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进去。

阿发在脑子里还在纠结那个赝品的事。

“宿主，你到底想怎么搞啊？那东西明明就是假的，王总就是拿它来碰瓷你的，你去也是被骂啊。”

“谁说我要被骂了。”迟梨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发发，帮我查一下那个王总的博物馆，有没有正经的古董鉴定师。”

阿发虽然没搞懂，但还是老老实实查了起来。

“有的哇！他那个博物馆挂了个顾问，姓陈，以前是故宫的修复师，在圈子里很有名的！”

“很好。”迟梨说。

“很好什么哇？宿主你到底想干嘛？”

“别问那么多，到了你就知道了。”

系统阿发没招了，只好闭嘴。

车子没多久就开上主干道。谢珩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三秒。

“是。”他看了迟梨一眼，“封杀直播间的流程先暂停。”

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只听得谢珩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车里安静下来。迟梨闭着眼，呼吸开始变得平稳。谢珩侧头看了看她，眼中这人已经快睡着了。可真是能睡的主啊。他在心里暗暗吧一声，伸手把车窗的遮阳板拉上，挡住外面的光。

阿发在系统空间里看着这一幕，抱着一团数据缩在角落。

“谢大BOSS又给宿主拉遮阳板了......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宿主了哇？”

没人听到系统的BB，因为迟梨已经睡着了。

这时候谢珩的手机又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直播平台的人问，迟梨要到场，是否需要安排安保。

谢珩回了一条消息。

不需要。我的人，我自己护。

车子停在直播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谢珩没急着叫醒迟梨，先从车里拿出一件外套，搭在她身上。然后才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到了。”

迟梨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很长的哈欠。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还给谢珩。

“走吧。”她说，“赚钱去。”

谢珩没接那件外套，直接披回她肩上。

“穿着。”他拉开车门先下了车，站在车门外等她。

迟梨裹着那件大了一号的外套从车里钻出来，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着电梯口的方向，慢吞吞迈开步子。

谢珩跟在她旁边，没问她打算怎么打脸白茶茶，也没问她拿那个赝品到底要干什么。他只知道，她要去的那个地方，他得跟着。

电梯门打开，十二楼，直播间。

走廊里全是人，有工作人员端着器材跑来跑去，有人举着手机直播。谢珩一出现在走廊里，周围的动静立刻减了三分。有人认出他来，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迟梨走在前面，打着标志性的哈欠，裹着某人的西装外套，头发乱七八糟的，怎么看都不是来找茬的，倒跟来借宿的差不多。

直播间的大门口敞开着，里面灯光明亮。白茶茶的哭诉声从里面传出来，可以清晰的听到。

迟梨在门口站住，歪了歪头。

“发发。”

“在！”

“帮我算算，她那张脸，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