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账用途写的是“员工福利家电预付款”。周春明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这是正常采购。钱没有进我口袋，惠享会按员工使用的满减券逐笔兑付。”我让监察员调出采购合同。合同签署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四十。可付款审批单显示，周春明在三天前就批准了这笔预付款。“合同还没签，付款先批了。”我把两页文件并排放在他面前。“周总，你买的是什么？”他盯着日期，没有回答。供应能力报告显示，惠享没有仓库和直营网点，上一年度公开销售额不到五百万。合同里的常用冰箱和电视却比华晟员工采购价高近三成，刚好覆盖满减额。周春明说那是渠道服务费。法务翻到合同最后一页。“服务内容呢？”空白。梁晓波抢着解释，说区域一直采用预估采购，后补合同只是流程习惯。法务问他货物数量、型号和交付地点，他翻遍合同，也没找到一张商品清单。监察组随后进入仓库。仓管员核对完系统，确认惠享商城三年里从未向区域公司交付过一件员工福利家电。所谓采购，只有付款记录，没有入库记录。“现金领取状态是谁改的？”我问。“系统批量导入，我只是操作。”“谁给你的文件？”她看向梁晓波。梁晓波立刻说：“财务按区域决议执行，别把个人操作说成犯罪。”我没有逼她，只把四十七份确认材料放到桌上。其中四十六份有签名，我那一份只有手写的“拒绝确认”，系统里却同样显示银行转账成功。“你可以继续替他们承担，也可以把真实指令交出来。”陈会计低头看着我的拒签记录。过了很久，她从工牌套里取出一把小钥匙。“财务柜最下面有一只旧硬盘。”“梁总让我每个月清理工作电脑。我怕出事，把邮件和导入文件都备份了。”她握着钥匙，手一直在抖。“前年有个同事问过银行回执，第二个月就被调去了最远的县店。我有两个孩子，不敢说，也不敢删得太干净。”我让法务替她单独做笔录。“配合不等于免责，但真实说明会写进处理意见。”硬盘里不止有这一次的绩效表。过去三年，区域公司每到年末都会生成一笔“员工福利采购”。收款方换过名字，最终控制人却都指向郑伟东。总金额六千三百多万。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母亲问我工作是不是出了事，医院刚才催她补交下一次检查费。我看着屏幕上的六千三百万，只说：“妈，药照常用。欠我们的钱，我正在拿回来。”挂断电话后，监察员打开最新一封备份邮件。发件人是周春明，内容只有一句：签字不齐也照常导入，月底必须把现金绩效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