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明看见那封邮件，反而不再求我。“就算流程有问题，也只能算管理违规。惠享还在经营，钱随时可以退。”法务把刚收到的文件递给我。惠享商城刚刚申请破产清算，账户余额只剩二十七万。郑伟东同时发来律师函，声称款项属于正常采购。区域公司冻结合作，损失应由华晟承担。消息很快传进员工群。有人问绩效是不是再也拿不回来，也有人担心停业后连下个月工资都没有。会议厅外挤满了门店负责人。没人再关心周春明会不会被处理，他们只想知道自己会不会失业。我走到门外，没有让人事替我传话。“今天所有门店照常营业。任何人不得以调查为由停薪、停保或者强迫离职。总部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答复垫付方案。”有人问，如果董事会不批呢。“那就先追究我提交错误申请的责任。”“但调查结论出来前，不能让没有参与造假的员工先承担后果。”门店负责人没有鼓掌，只开始逐一登记缺口。房租、工资、售后备件和客户预付款被写上白板，恐慌被拆成了可以处理的数字。周春明压低声音。“马主任，你查赢了我，也可能毁掉几百人的饭碗。”“现在收手，我让郑伟东撤回破产申请，先退这1800万。总部只要按普通采购纠纷处理，员工和门店都能保住。”区域公司的账面资金已经被掏空，惠享又提前申请破产。一旦供应商、银行同时追债，华东区二十七家门店都会被拖进去。我当场向总部申请启动员工垫付金，同时冻结区域公司非必要支出。绩效和工资先由总部专户支付，后续再向责任人追偿。总部财务很快回复：“区域公司尚未完成责任认定，暂不垫付。”我把虚假领取记录、惠享的破产申请和门店欠薪清单一并提交。报告末尾，我签下项目负责人意见：员工债权与涉案采购分开处置。第二次审核进入董事会加急通道。“董事会不会同意。六千多万的窟窿，你一个副主任填不起。”“我不需要替你填。”“我只需要证明，这个窟窿是谁挖的。”旧硬盘只能证明钱流向关联公司，还缺少周春明本人获利的证据。监察组核对惠享随采购结算提交的银行流水，发现一家公司连续三年收取“咨询费”。它没有员工和办公室，也没有任何交付成果。公司登记在周春明妻子名下。法务立即申请追加冻结。可对方账户早在一周前被清空，房产也于半个月前办理了抵押。检查名单只在区域高管和总部联络人之间流转。账户清空、房产抵押和惠享的破产申请，都发生在明查通知之后。我重新调出黄燕妮收到检查通知的时间。就在通知发出十分钟后，周春明给郑伟东打了一通十二分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