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闻序白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他走过去，将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套黄铜制图工具。

那是十八世纪的绝版古董。

曾在上个月的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我当时在平板上看了很久，连截图都没舍得保存。

“莲莲，这套工具送给你，算是给你的入行礼物。”

闻序白将盒子推到沈莲面前，眼神非常温和。

“米兰设计周上，你要用它画出属于你自己的第一幅作品。”

沈莲惊喜的捂住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天哪，序白哥，这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

“只要你喜欢，再贵重也值得。”

闻序白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纵容。

他转过身。

走到我的工位旁，拉开抽屉找文件。

我的抽屉里放着一套廉价的旧工具。

边缘已经磨损的露出了底色。

那是七年前。

我用兼职发传单赚来的钱，在二手市场淘来的。

我就是用那套工具。

一笔一划为他画出了让他名声大噪的成名作。

闻序白翻找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嫌弃地将那套旧工具拨到一边。

“白芷，你怎么还留着这些破铜烂铁，工作室的形象都被拉低了。”

他随手拿起一张我珍藏了七年的旧图纸，那是成名作的初稿。

他将图纸折叠了几下，垫在了旁边有些不平的桌脚下。

“刚好，桌子有点晃。”

他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静静地看着那张被压在桌脚下的图纸，心跳异常平稳。

原来，七年的心血，只配用来垫桌脚。

“对了，白芷。”

闻序白似乎想起了什么。

走到我面前，语气温和地开口。

“下个月的米兰行程太紧，你留在国内对接客户吧。”

他看着我的眼睛。

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安排。

“莲莲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展会，她需要我陪她去寻找灵感。”

我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他曾经在加班的深夜对我说的话。

“白芷，等忙完这一阵，我就带你去米兰看展，那是你的梦想之地。”

现在，我的梦想之地，成了他陪别人寻找灵感的地方。

“好。”

我垂下眼帘，声音变得极为轻柔。

闻序白似乎对我过于平静的反应感到一丝意外。

他略显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等我从米兰回来，给你带个你喜欢的包，算是补偿你这段时间的辛苦。”

在他的认知里，我的委屈和妥协。

只需要一个廉价的包就能打发。

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食言理亏。

却依然试图维持自己好上司的伪善形象。

“不用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我不缺包。”

闻序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

“随你吧，反正国内的客户你最熟悉，交给你我放心。”

他没有再坚持，转身去帮沈莲整理那套古董工具。

我走到桌边，弯下腰。

将那张垫在桌脚下的旧图纸抽了出来。

图纸已经被压出了深深的折痕，有些地方甚至破损了。

我连同抽屉里的那套旧工具一起。

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金属碰撞塑料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闻序白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皱。

“白芷，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什么，清理一下垃圾而已。”

我拍了拍手，将背包跨在肩上。

“祝你们米兰之行顺利。”

距离去米兰，还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