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凡走到教室中央，举起那把高调宝剑，摆了个起手式。

周楠右慢慢走过去。

他两手空空。

“你的兵器呢？没带的话去兵器架上挑。”刘富贵问。

周楠右看看四周，目光落在兵器架上。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没有筷子。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有本命兵器。”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那你怎么比？”李宇凡扬着下巴，“空手接白刃吗？就算还没开刃，只怕我这一剑下去你又得回家躺两天了哈哈。”

器国小学生的本命兵器，如若是带尖带刃的，必须在初级器控测试之后才能开刃，而且必须在有下阶中等以上老师在场时才能进行实战。

平常在学生私下的练习比试中也不允许使用开刃兵器。

这也是为什么在学校训练场地都会摆放各种训练用兵器的原因。

周楠右没理他。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摸了摸口袋。

口袋里有两根东西。

早上出门时，他在家里厨具店顺手拿的。316不锈钢筷子，跟他在原来世界用的手感一模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就是下意识揣进了口袋。

他把筷子抽出来。

两根银光闪闪的筷子，比普通筷子长一点，粗一点，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大笑。

“筷子？”

“哈哈哈哈他用筷子当兵器？”

“这是来搞笑的吗？”

李宇凡笑得最厉害，眼泪都快出来了：“周楠右，你认真的？这是器控课，不是吃饭课！”

周楠右等他笑完，才开口：“可以开始了吗？”

李宇凡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举起剑：“行行行，你想出丑，我成全你。”

他迈步上前，剑尖直刺周楠右胸口。

这一剑没什么章法，就是仗着器控能力的加持，速度快、力量大。对付真正的十二岁小孩，确实够用了。

但周楠右不是十二岁小孩。

他是炒了十年菜的厨师。

厨师用菜刀，也用筷子。颠勺、翻锅、挑面、夹菜，一天几千个动作，全凭手上这双筷子。十年下来，筷子和手已经长在一起了。

剑刺过来的时候，周楠右往旁边一侧身，同时右手筷子抬起来，在剑身上轻轻一拨。

高调宝剑偏了。

李宇凡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周楠右的左手筷子已经敲在他握剑的手腕上。

不是随便敲的，是敲在麻筋上。

李宇凡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高调宝剑脱手落地。

“当啷——”

剑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刘富贵。

周楠右收回筷子，看着李宇凡。

李宇凡捂着手腕，脸涨得通红：“你......你使诈！”

“使什么诈？”周楠右平静地问，“我用筷子，你用剑，你输了。”

“那不算！我没准备好！”

“再来。”

李宇凡咬着牙捡起剑，这次不敢大意了，站稳脚步，剑身横着扫过来。

周楠右不退反进，身体一矮，从剑下钻过去，同时两根筷子同时出手，一根敲在李宇凡肘部关节，一根点在他腰间软肉。

李宇凡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剑又掉了。

这次他连捡都捡不起来，直接瘫坐在地上。

教室里鸦雀无声。

周楠右把筷子收回口袋，转身往角落走。

“等等。”

刘富贵叫住他。

周楠右回头。

秃顶的油腻大叔走过来，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你那筷子，给我看看。”

周楠右犹豫了一下，把筷子递过去。

刘富贵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316不锈钢，比普通筷子长一寸，粗一圈，两端钝圆，掂在手里沉沉的。

“这是什么材质？”

“不锈钢。”

“不锈钢是什么钢？”

周楠右一愣。

这个世界，有不锈钢吗？

他回忆了一下这个身体的记忆，有，但比较小众。因为要打造兵器，所以这个世界的冶金技术很发达，但“不锈钢”这个概念比较小众，这种类型的餐具因为合金流水线稀缺的成本原因所以比较昂贵，在自家店里算是不走量、只专门供给特定客户的。

“是......一种特殊的钢，”他含糊地说，“不生锈的。”

刘富贵没追问，把筷子还给他，又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你刚才用的那些手法，谁教你的？”

周楠右想了想：“我外公。”

“你外公？”刘富贵挑挑眉，“周先林？周祥厨坊的周老？”

“......对。”

刘富贵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变成那个油腻腻的笑容。

“行了，继续上课。”他把筷子还给周楠右，转身走了。

但周楠右注意到，他走的时候，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像是——

“有意思。”

下课后，褚允像只麻雀一样围着周楠右转。

“右子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用筷子打赢李宇凡的？你什么时候练的？太牛了兄弟！”

周楠右没说话。

他在想刘富贵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像是一个油腻中年大叔的眼神。

那是一个高手看到好苗子的眼神。

放学的时候，他被拦住了。

刘富贵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油条，正往嘴里塞。看到周楠右，他招招手。

“来，请你吃油条。”

周楠右看着他。

“有事？”

“有。”刘富贵把油条吃完，舔舔手指，“你那个筷子功夫，我想看看。”

周楠右沉默了一下：“怎么看？”

“跟我来。”

刘富贵带他穿过几条街，来到城边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院子不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有一片空地，铺着青石板。

“这是我住的地方，”刘富贵说，“简陋了点，将就。”

他从墙角抽出一根木棍，掂了掂，扔给周楠右。

“用这个，跟刚才一样的手法，打我。”

周楠右接过木棍，愣了一下。

这是要实战？

他看着刘富贵那张油腻的脸，那挺着的啤酒肚，那松松垮垮的站姿，怎么看怎么不像能打的。

但他没犹豫，握着木棍上前，照着刘富贵手腕就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