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楠右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姜城练华小学，县城里最好的小学。能进来的孩子，要么家里有钱，要么器控天赋好。周楠右属于前者——他家里有钱，但天赋是全校垫底。

刚进校门，就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那不是周楠右吗？听说前两天被李宇凡打了？”

“器控白痴活该，谁让他多管闲事。”

“听说他连一级都过不了，初中都上不去，以后只能回家卖锅。”

周楠右面无表情地走过。

他三十岁的人了，跟一群小学生计较什么。

上午的课是文化课，讲器国历史。周楠右听了一耳朵，又翻了翻课本，大概了解了这个国家的来龙去脉——一千九百九十五年前立国，以器控为立国之本，器控等级决定一切。五国大陆上，器国不算最强，但也不弱，靠的就是层出不穷的器控高手，称之为器士。

下午，是器控实操课。

这是周楠右第一次见识这个世界的“器控”是什么样子。

实操课在操场边上的一间大教室里进行。教室四壁摆满了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还有一些周楠右叫不出名字的奇门兵刃。

学生们陆续进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或紧张的表情。

周楠右找了个角落站着。

“右子！”

一个声音喊他。

他转头，看到一个明显是班级里最高大的男生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我昨天见你没来就去你家找你，楼下碰到你外公说你在睡觉我就没上去打扰你，据说你跟李宇凡那小子打了一架？你没事吧？”

周楠右翻了翻记忆，认出这个男生叫褚允，是真正的周楠右在班上唯一的朋友。器控天赋属于班级上比较拔尖的，据说有可能摸到五级的门槛。

即使褚允自己成绩不错，也从来不会因为周楠右“器控白痴”的身份刻意疏远，属于是真正交心的发小好友。

“没事。”周楠右说。

褚允看看他，欲言又止。

“那个......今天的课，是匹配测试，”他用带着些谨慎和劝慰的语气说，“李宇凡那小子肯定又要出风头。你......你别往心里去。”

周楠右点点头。

匹配测试。

这个世界的孩童六岁开始匹配本命兵器，但那只是第一次匹配，是最粗浅的感应。之后每年都会有复测，看器控能力有没有增长。而六年级的这次复测，等于说初级器控测试前的考前加练了。

“上课！”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各自站好。

周楠右看向门口，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这人大概四十多岁，秃顶，挺着个啤酒肚，穿着皱巴巴的实操课制服，脸上带着油腻腻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混日子的油腻大叔，跟“老师”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实操老师，姓刘，刘富贵。”秃顶男人笑呵呵地说，“原来的张老师调走了，以后我来带你们。”

学生们面面相觑。

刘富贵？这什么名字？

而且这形象，也太磕碜了吧？

“好了好了，别看了，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刘富贵摆摆手。

“咱们开始上课。今天是初级器控测试前的匹配复测，老规矩，一个个上来拿出自己的本命武器展示，没带的可以用兵器架上的同类型兵器，然后随机抽签一对一实战。”

他指着那排兵器架：“谁先来？”

“我！”

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生从人群中走出来，昂着头，脸上带着嚣张傲气的笑。

李宇凡。

周楠右看着他。

就是这个小子，带着人虐待小猫，把真正的周楠右打晕过去，好在自己磕到后脑勺之前拿起木棍教训了他几下。

李宇凡伸手从腰胯上颜色鲜艳的剑鞘中抽出一把剑。

那剑剑身修长，剑柄镶着宝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我家传的‘高调宝剑’，”李宇凡得意地说，“我六岁就匹配上了。今天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

嗯......果然高调，周楠右内心吐槽道。

李宇凡握住剑柄，闭上眼睛。

教室里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那把剑突然轻轻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剑把手上跟李宇凡的右手掌心之间飘荡着一根相连的淡淡黄线，这是兵器和器控者产生连接的证据。

“好。”刘富贵拍手，“不错不错，算是比较稳定的器控连接了！”

学生们发出一片惊叹。

这样稳定的淡黄色连接线，证明李宇凡确实对这把宝剑有足够的熟练度了，在实战上想必也弱不了。

李宇凡睁开眼，得意地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角落的周楠右身上。

“老师，”他突然说，“我想和周楠右同学比试一下。”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周楠右。

刘富贵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哦？为什么？”

“匹配测试嘛，当然要实战才能看出真本事，”李宇凡笑着说，“周楠右同学虽然器控能力差，但说不定有什么隐藏天赋呢？切磋一下，对他也有好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就是想当众羞辱周楠右。加上前两天本来对周楠右单方面的殴打竟然被这器控白痴用短短的木棍重击了几下，心中还有怒意未泄。

褚允一脸不悦就大声开口了：“李宇凡你小子，手下败将，有本事你再尝尝我的‘裂地锤’！”

周楠右看着李宇凡，没说话。

他想起真正的周楠右被这几个人围着打的样子。那孩子不会器控，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缩成一团，任由拳脚落在身上然后重重磕到后脑勺。要不是自己来到这具身体，恍惚之间拿起木棍将其打跑，这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命。

周楠右再看了看旁边一脸气愤、怒视着李宇凡的高大男孩褚允，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自己那个世界，可没有这么多关键时候愿意互相挺身而出的挚友啊，想必以前的“小周楠右”真的跟这位褚允非常要好吧。

“好。”

他说。

褚允愣住了，一脸担忧地看着周楠右。

李宇凡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好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