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份。”

“咕噜~”一声响亮的腹鸣响起，巧婶和小玉庄主一起看向吴宝珍。

吴宝珍老脸一红，紧紧捂住了肚子。

小玉庄主把巧婶要的盒饭打包好，看向吴宝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头发脏的像毛毡......是个拾荒老人？

她语气放轻了些：“大娘，您也来一份吗？”

吴宝珍心跳加速，面对身份尊贵的神仙庄主，难免气怯。

将手里的花花钱钞捋平了，殷勤递上：“庄主小姐，老婆子就这些钱，想都买成盒饭，您看成不？”

小玉庄主接过零钱，点了点：“大娘，您这有四十七块呢，我箱子里就剩下五盒饭了，您要的多，给您抹个零，还您十元。”

巧婶在一旁眨眨眼，还有这么抹零的？

吴宝珍也愣了愣，素不相识，一让就是十钱，这庄主小姐怎这般心善......可自己一个老婆子，有啥可图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吴宝珍接过找的钱和袋子，有些不知所措，可那沉甸甸的重量和香味飘上来，她心中又满是感激和满足。

“老婆子多谢庄主慈悲。”

余下的钱，她可以去旁边的摊子上买几瓶子泉水，带回去给茵茵滋养身子，就是不知，要价贵不贵。

小玉庄主听着吴宝珍古怪的谈吐，皱了皱眉，不过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巧婶打断了。

“对了，小玉庄主，你这现在还收山野菜不？”

小玉庄主闻言，苦笑起来：“收，但是收不着啊，现在山野菜马上过季了，近前的老的不能吃，嫩些的都在深山里，能挖出来的有限，隔壁景区开的价比我高，我这......只能干着急。”

巧婶陪着叹气：“唉，你也是难做，那边挤兑着，客人的嘴又挑......”

吴宝珍正捧着盒饭咽吐沫呢，毫无征兆的，头皮一乍。

她像被针扎了，‘哎呦’一声跳了起来。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后颈贴上来，冥冥中，似乎有一条隐形的线，牵引着——仙人墓的方向！

正说话的两人都吓了一跳，看着跳脚的吴宝珍，一头雾水。

吴宝珍眼发直，眼前闪烁着无字墓碑的虚影：“不行，时间到了，得回家了！”

巧婶懵了：“啥时间到了？大姐，你赶不上公交车了？”

小玉庄主也疑惑地看着她。

吴宝珍眼前的墓碑消失了，转而燃起了一根漆黑线香。

同时，一道清晰的念头在她脑中升起：一炷香内，若不赶去仙人墓，她就会消失！

倒计时的紧迫感让她慌得如火燎屁股，再顾不上礼数，抬步便跑。

可一只脚踏出去，她又硬咬牙站住了。

不行！钱！钱还没花完呢！

“大娘，你这是咋了？”小玉担心的问。

吴宝珍冒了一脑门冷汗，含糊着道了个恼，冲到水摊前扔下十钱：“小哥，这些钱能买几瓶泉水？”

小老板吓了一跳：“呃？泉、矿泉水吗？有一块的两块的。”

“要一块的！”吴宝珍急匆匆打断，握紧衣袖，手指头凉飕飕的，似乎有些没知觉了。

“呃，行，十瓶水，拿好。”

小老板手忙脚乱地装好一袋子水递过来，吴宝珍接住转身就跑。

小玉和巧婶慢了一步追过来，吴宝珍已经跑远了。

“妈呀......”巧婶咽了咽吐沫：“大姐回家，咋往公墓山上去呢？”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吴宝珍身子轻得很，脚步如风，两手拎着沉甸甸的食水，向公墓园狂奔。

门卫处，守墓大爷正悠闲地打着太极拳，忽然，眼角扫到一个土蓝色的虚影划过，带着一阵风。

他茫然地转身看去，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眼熟背影，蹭蹭的跑进了墓碑丛，而后直直撞上一个无字碑，身子如烟一般消散......

“嗝——”大爷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一黑。

“哎呦！”吴宝珍前冲的力度没收住，一下趴在了坟包上头。

那种穿越无形屏障的晕眩感还未消散，炎热干烤的热气已经迫不及待地包围了上来。

她撑着身子想爬起来，手掌一按，钻心地疼！

低头一瞧，手指头白森森的，指缝渗血，指甲似乎翻卷得更厉害了。

“这，咋......”吴宝珍愣了一瞬。

‘啪——’

坟地外传来清脆的耳光声。

接着，是两个少年骄纵恶劣的公鸭嗓。

“赔钱货！装什么烈女？让你给里长做妾已经够抬举你了，别不识好歹！”

“就是，要不是爷爷和甄奶奶成婚，急着要用大红布，嘿嘿，你这样的婊子，只配卖进军营当军妓，给万人骑！”

吴宝珍脑子‘嗡’一声，脚步顿住了。

“大弟！二弟！求你们发发慈悲吧，我好歹是你们的大姐，从小照顾你们——”

“我呸！你个克母的贱货也配当我的姐姐？哼，左右也是嫁老头子，与其便宜他，不如便宜堂弟…”

“畜生！！”吴宝珍听到最后，眼珠子都烧红了。

她把手里的食水一撂，挥舞着双手，张牙舞爪的冲了出去。

野坟地外的道边，两个涎皮赖脸的少年，一个抓着茵茵的头发踩着嘴，一个邪笑着攥着她的手腕。

看到坟地里冲出来个疯婆子，吓得扔下茵茵就跑。

“有疯子，快走！”

吴宝珍看到这一幕，最后一丝神智也被怒火烧尽了！

“狗揍的王八羔子！”

她爆发出了极大的力气，两步追上两个男娃，一手一个，把两个狼崽子拉住，劈头盖脸地轮了顿大耳刮子！

“没良心的贱种，我打死你！打死你！”

“疯子，呕......”大孙子金宝被一巴掌扇倒，吐出一口带牙的血水，满是血痕的猪头脸上，眯缝眼一眯，脸‘唰’的白了。

“奶？不对，你不是死了吗？是鬼！救命，老鬼来索命了！”嚎完，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二孙子玉宝被扇得晕头转向，眼珠子乱转，两个鼻孔直淌血，被吴宝珍一脚蹬跪下了。

吴宝珍一边流泪，一边脱下脏布鞋，奋力地往他脑门上抽。

“我怎么养了你这样没人伦的贱种！老婆子抽死你，抽死你！”正抽得起劲儿，一只冰凉的小手从后面用力抱住了她。

“堵母，蝶打了。”茵茵嘴巴肿的话都说不清了：“泥打此了绿、绿宝，要唐命的......林林没替，我不疼！”

吴宝珍最后狠抽了一下，把鞋子一扔，转过身紧紧地拥住茵茵：

“我苦命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