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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祖孙俩住破庙
茵茵干瘦的身子在她怀里颤抖,几乎要没了生气儿,却依旧撑着握紧她的手,辨不清人样的脸挤出一抹难看的笑。
“堵母......不哭......”
吴宝珍爬满皱纹的脸上都是泪,痛得心都碎了。
“茵茵啊,都怪奶不好,奶没能护着你,以后奶定不会再叫你吃苦了!”
那些人想叫茵茵去嫁给老婆都死了好几个的里长?
没门!
有她撑着这条命一天,定不会让茵茵跳入那火坑里!
茵茵七岁前在家里头没人疼,没人爱,要不是有祖母,早就没了。
祖母如今险些被害死,她险些就没祖母了。
茵茵鼻子一酸,嘶哑着嗓子,也跟着哭嚎起来。
“奶——”
祖孙俩就在墓地边上抱头痛哭。
身后,玉宝看着吴宝珍的背影,如同看到鬼了似的,也顾不得双腿打颤,吓得跑没影儿。
边跑,还边大喊。
“诈尸了,诈尸了!我奶又活了!”
吴宝珍扭过头来,恶狠狠朝着他跑走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
不肖孙!
回头再收拾你!
她赶忙扶着茵茵起来。
茵茵衣裳被撕碎了几处,小腿也被坚硬的草根划出了一道口子,伤口上沾着土,正往外流着血。
茵茵疼得冷汗直流,小脸惨白。
吴宝珍赶紧脱下满是补丁,沾满了泥块的外衫盖在茵茵身上,扶着发抖的茵茵往山头上去。
天快黑了,这附近有一座破旧的山神庙,常年失修,几乎没什么人过去。
她们祖孙俩得先活下去,之后才能找那些王八羔子的算账!
去山神庙的路上刚好下起了雨,山里起了雾气,视野受限,吴宝珍只得带茵茵摸索着往前走,不过半柱香,终于走到了山神庙。
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这山神庙外头都是破砖残瓦,半边的庙头已经塌陷,周围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草藤蔓,墙皮大块剥落,仿佛被这雨一冲,都能塌了。
里头漆黑一片,茵茵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里头的害怕。
她抓住吴宝珍的衣角,真怕那里头会有什么野兽冲出来,将她们咬碎。
吴宝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里头漆黑不见五指,吴宝珍把茵茵扶到角落里坐下,又摸索着供桌,忽然心中一喜。
天可怜见,运气真好,竟真摸到了一个火折子。
吴宝珍吹了火折子,点了庙里的油灯。
油灯里的油只剩下零星半点,光亮只够包围她们四周。
不过也足够她们祖孙俩在这里凑合一夜了。
借着光,吴宝珍也看清了供桌后佛像的真面目。
按照村里人的说法,这是尊野佛,是不能随便祭拜的,败了是会招霉运的。
吴宝珍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觉得这尊佛像似乎有些神性,又想到白日里的遭遇,赶忙朝着佛像拜了三拜。
“感谢菩萨借我祖孙俩一处栖息之地,待到我祖孙俩回头扛过此劫,定会回谢菩萨!”
不知是不是吴宝珍的错觉,蜡烛的烛火似乎剧烈晃动了一下。
她只以为是外头雨风吹来,连忙伸手护着蜡烛,又拿起油灯,将火光凑到了茵茵的小腿边。
茵茵的伤口开始流脓水了,若是不赶紧处理,这整条腿怕是都要废掉了。
吴宝珍不敢耽搁,先把茵茵伤口里的脓水挤出来。
过程中茵茵疼的浑身直打颤,却愣是咬着嘴一声不吭。
吴宝珍更是心疼,鼻尖泛酸,又是一滴泪落下来。
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乖巧,若非是没了生母,又怎会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从前她总一忍再忍,可往后她绝不忍了。
谁敢欺负她们祖孙俩,就和他们拼命!
挤完了脓水,吴宝珍又借着油灯的光,到庙里的附近找了一些七七芽。
这七七芽可是止痛止血的好药。
她也是曾跟父亲读过几本医书,这才晓得。
吴宝珍将七七芽揉碎了,敷在茵茵的伤口和脸上,没过一会,茵茵的小腿和脸就不怎么疼了。
咕噜咕噜——
她的肚子反而打起响来。
摇曳的火光下,茵茵脸蛋一红,羞涩的低下头,两只手揪紧了衣边,不敢说话。
祖母差点出事都没喊饿,她却饿了,实在是不该。
瞧着茵茵蜡黄的小脸,吴宝珍心里一阵悔恨,赶忙取出一份盒饭和一瓶矿泉水。
茵茵为救她,定是饿坏了。
“傻孩子,快吃。”
茵茵瞪圆了眼睛,瞧着眼前方方正正的盒子和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感到新奇。
“奶,这是啥?”
说着,茵茵就瞧见了盒饭里的饭菜。
香气从盖缝里溢出来,茵茵馋的口水直流。
这盒子里装着的......竟然是青菜和白米!
还有肉呢!
村里也只有里长一家能天天吃肉,每回他们吃,金宝玉宝死乞白赖去蹭吃,被打了出来也要叼一块肉。
那会子她在旁边瞧着,馋的直抹口水。
金宝拿着一块肉骨头,故意在她面前舔了舔,就是不给她,说她连舔骨头都不配!
没想到她还能再见到这么多肉!
茵茵下意识想去拿盒饭,忽然想到什么,又缩回了手,将盒饭往吴宝珍跟前推了推,怯声声道。
“祖母,您先吃。”
吴宝珍低头抹了抹眼角。
傻孩子,都伤成这样了,竟还想着她这老婆子。
也怪她没用,即便是带着茵茵,也没法让茵茵吃好的用好的。
反观那几个儿孙,用从她这里扣走的钱,每隔几天就有青菜吃,每隔三个月还能吃得上白米呢!
她真是糊涂啊!
把自个搭进去了,还连累了茵茵!
吴宝珍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又抬起手,目光慈和的摸了摸茵茵的头发。
“这些可是菩萨赏赐下来的东西,奶都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快吃吧!”
茵茵眼睛一亮,这才拿起盒饭,掀开了盖子。
肉香四溢,混合着白米的香气涌进鼻子里,茵茵激动得红了眼睛。
这肉块不仅大,还个个沾满了肉汁儿,有些汤汁浸到了白米里,肉香更浓郁。
茵茵赶紧扒了一口饭,这一吃,就停不下了。
雪白饱满的白米软糯可口,青菜清香,肉块也不肥不腻,茵茵觉得这饭菜的香都要直冲她的天灵盖,她整个人都舒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