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到的时候，秦卓还在给梁倩解释。

“倩倩，你先别哭，婚房肯定买，我妈这边就是被我嫂子气的。”

我扶着婆婆上担架，没说话。

到医院后，医生问谁是家属。

秦卓指了指我。

“她，我嫂子，这些年都是她管。”

医生看向我。

我没接笔。

“我是儿媳，他是亲儿子。”

秦卓脸色一变。

“嫂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

“不是计较。”

我看着医生手里的单子。

“以后家里大事归你，小事也归你。今天刚好练练。”

医生皱眉。

“谁签都行，病人先检查。”

秦卓咬着牙签了字。

缴费窗口叫号的时候，他又不动了。

“嫂子，你先垫一下，我手机限额。”

我把缴费单递回去。

“你可以找梁倩。她不是刚说以后一起孝顺爸妈吗？”

秦卓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扫了码。

两千八。

婆婆很快醒了。

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心绞痛，问题不算大，但以后必须复查。

她靠在病床上，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南枝，妈知道你委屈。”

“可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秦卓立刻低下头。

“嫂子，我不是不管爸妈，是我现在真的难。”

“房子定金已经谈好了，倩倩家那边也催着。”

“你哥要是还在，肯定也希望我先成家。”

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秦砚要是还在，绝不会让我守着两个老人熬成今天这样。

病房门口很快来了人。

王婶来了。

秦家的二姑也来了。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亲戚群里发了语音。

“南枝不肯管我了，说赔偿款给了小卓，我这个当妈的就该跟小卓过去。”

二姑一进门就叹气。

“南枝，你以前挺懂事的，怎么现在想不开？”

“那钱给小卓买房，不也是为了秦家好吗？”

我问她：

“二姑，秦卓买了房，您去照顾公婆吗？”

她愣了一下。

“我哪有那个义务？”

“那我有？”

二姑脸色沉了。

“你是秦砚媳妇。”

“秦砚已经走了十年。”

病房里没人接话。

护士进来递预缴单。

“明天还要做冠脉检查，先预存一万。”

婆婆立刻看向我。

这个眼神我太熟了。

十年里，只要医院开单，她就这么看我。

我把单子接过来，转手放进秦卓怀里。

“你去交。”

秦卓攥着单子，迟迟没动。

手机却响了。

梁倩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秦卓，你妈住院要花多少钱？”

“你可别动那一百三十万，那是咱们首付。”

婆婆的哭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