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聿深的发小温笙笙每次来家里吃饭，都喜欢玩一个游戏叫"灵魂拷问"。

上周她当着我面挽住叶聿深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说是测试他心跳会不会加速。

叶聿深没躲，只是冲我摊手："她从小就这德行。"

温笙笙捏着他的手腕数脉搏，抬头对我笑：

"六十八，正常，说明他对我没感觉，你赢了。"

每次我生气，两个人就像排练过似的。

温笙笙委屈巴巴，叶聿深满脸无奈地叹气。

最后永远是我变成那个小题大做、连丈夫交友自由都要干涉的妒妇。

结婚纪念日，我订了西餐厅，换了条新裙子。

推开包间门，温笙笙穿了件白纱裙坐在我的位置上，桌上摆着双人套餐。

她站起来张开双臂：

"惊不惊喜！我帮你们还原五年前的婚礼场景。”

“嫂子你来当伴娘，我先帮你走一遍流程。"

叶聿深在旁边笑得一脸纵容：

"你就配合一下呗，她准备了一个月了。"

我走到温笙笙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只杯子，倒满。

然后举杯看向叶聿深：

"既然仪式感这么足，那我也表个态。"

我把结婚戒指摘下来，搁在杯沿上推到温笙笙面前。

"这杯敬你，连同这个男人，请笑纳。"

......

温笙笙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叶聿深。

叶聿深原本松弛的脊背微微挺直，眉头皱了起来。

"余溪声，你非要在这时候扫兴吗？"

"扫兴？"

我看着桌上的双人套餐。

鲜花，红酒，烛光。

主位上坐着穿着白纱的温笙笙。

而我这个正牌妻子，被要求站在旁边当伴娘。

"笙笙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叶聿深伸手去拿那枚戒指，语气里透着习惯性的无奈，"你平时工作忙，没空过纪念日。她好心帮你布置，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古怪了？"

我避开他的手，任由那枚钻戒泡在红酒里。

"原来结婚纪念日，也是可以找人代过的。"

温笙笙眼眶瞬间红了。

她局促地站起来，双手扯着白纱裙的下摆。

"溪声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

她咬着下唇，声音带了点哭腔。

"我只是觉得聿哥最近压力大，想让他开心一点。你要是不喜欢，我走就是了。"

她转身去拿包。

裙摆恰好扫过桌角的红酒杯。

"啪"的一声。

酒杯碎了，红酒溅到了我的新裙子上。

那枚泡在酒里的戒指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停在桌腿边。

"哎呀！"

温笙笙惊呼一声，本能地往后躲。

叶聿深立刻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有没有划到腿？"他低头去检查温笙笙的脚踝。

"没有，可是溪声姐的裙子脏了......"

叶聿深这才转头看向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裙摆那片暗红色的污渍上，眉心皱得更紧。

"多大点事。"

他抽出几张纸巾，却没有递给我，而是塞到温笙笙手里。

"你先擦擦手上的酒渍。"

我看着那条我挑了整整一个月的新裙子。

为了今晚，我推掉了公司最重要的季度会议。

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做头发，化妆。

"叶聿深。"

"行了，别闹了。"他打断我，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一件裙子而已，明天我让秘书按这个款式给你买十件。笙笙也是不小心。"

我没说话。

只是弯腰，把地上的戒指捡了起来。

沾着酒液，有些黏腻。

"我没闹。"

我把戒指擦干净，放进手提包里。

"你们慢慢吃，不打扰了。"

我转身往外走。

包间的门有些重，我推开的时候，听到身后温笙笙在小声抽泣。

"聿哥，溪声姐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别理她，她就是这阵子公司事多，把气撒你身上了。先坐下，看看有没有哪里伤到。"

他的声音很轻柔。

是我很久都没有听到过的语气。

外面在下雨。

秋雨很凉。

我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满街闪烁的尾灯。

门童拿着伞走过来。

"女士，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了，谢谢。"

我拿出手机，想自己打车。

屏幕亮起，弹出了叶聿深的微信消息。

"你冷静一下自己回去。外面下雨了，笙笙穿着高跟鞋不好打车，我得先送她。"

"回去喝点红糖水，别又胃痛折腾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聊天框，删除了对话记录。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客厅里黑漆漆的。

我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灯亮的瞬间，我愣在了原地。

玄关处的鞋柜上，原本放着我平时穿的居家拖鞋。

现在那里放着一双粉色的兔耳朵拖鞋。

那是温笙笙上个月随手在网上买的，直接寄到了我家。

我换下被红酒弄脏的裙子，走向衣帽间。

推开门，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那是温笙笙最喜欢的香水。

她叫它"斩男香"。

我对这种花香调过敏，叶聿深是知道的。

我捂住鼻子，走进去。

我原本挂着当季常服的架子，被清空了一半。

上面挂着十几条花花绿绿的裙子。

吊牌都没剪。

衣帽间中间的展示台上，放着一个大纸箱。

那是叶聿深上周带回来的。

我以为是他公司的文件，一直没动。

现在纸箱被拆开了。

里面全是温笙笙的东西。

动漫手办，绝版CD，甚至还有几条穿过的吊带睡衣。

旁边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字迹是温笙笙的。

"聿哥，我家水管爆了在重新装修，这些宝贝就先寄存在你这里啦！嫂子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那张便利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有动那些东西。

只是退出来，关上了衣帽间的门。

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吞下两片胃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叶聿深的发小，沈宴辞发的朋友圈。

"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嫂子这度量绝了。"

配图是那家西餐厅的包间。

温笙笙穿着那件白纱裙，眼睛红肿地靠在椅背上。

叶聿深站在她身边，正低头帮她切牛排。

昏黄的烛光打在他们脸上。

看起来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底下有一条温笙笙的评论。

"都怪我不好，非要搞什么惊喜，破坏了聿哥的纪念日。[委屈]"

沈宴辞回复："不关你的事，她平时就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谁受得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胃里的抽痛渐渐平息下来。

我点了个赞。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晚上十二点，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叶聿深带着一身凉气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我。

"还没睡？"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椅背上。

"嗯。"

"胃还疼吗？"他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水。

"不疼了。"

"那就好。"他端着水杯走过来，"今晚的事，笙笙自责了一路。她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你比她大两岁，多包容点。"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的衣帽间，为什么有她的衣服？"

叶聿深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那个啊。"他语气很随意，"她家装修，东西没地方放，就借咱们这儿摆几天。反正你衣帽间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

"她没有朋友吗？"

"她那些朋友租的房子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放坏了怎么办？"

"所以就放我这里？"

"余溪声。"他放下水杯，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要因为这点小事跟我吵架？"

"我没跟你吵。"

我站起身。

"我只是觉得，既然她那么多东西都在这里，不如干脆搬进来住。"

叶聿深脸色沉了下来。

"你非要阴阳怪气的是吧？"

我没有回答。

转身走回主卧，抱起一床备用被子。

"你干什么？"他皱眉。

"我最近失眠，怕吵到你。"

我抱着被子，走向客房。

"随便你。"他在身后冷笑了一声，"你愿意闹就闹吧，我看你能作到什么时候。"

客房的门被我轻轻关上。

没有落锁。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来推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