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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林晚意在微信上给我狂发消息。
"声声,你今天画展的致辞准备好了没?"
"媒体我都联系好了,十点准时到。"
"叶聿深确认要来剪彩了吧?别再像上次那样放鸽子了。"
我看着屏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今天是我的个人独立画展开展的第一天。
准备了整整半年。
我翻出和叶聿深的聊天记录。
两天前,他回复过我。
"放心,你的重要日子,我肯定到场。"
我洗漱完走出客房。
主卧的门敞开着,叶聿深已经去公司了。
餐桌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还有一张字条。
"领带我带走了。中午画展见。"
我把字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上午九点半,我到达美术馆。
林晚意穿着干练的职业装,正指挥工人调整最后几幅画的光线。
"怎么就你一个人?叶聿深呢?"她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美式。
"他说中午到。"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很苦。
"行吧,算他有点良心。"林晚意看了一眼手表,"你先去补个妆,记者快到了。"
十点,画展开幕。
来了不少业内人士和媒体。
大家都对我那幅名为《囚岛》的主打画作很感兴趣。
画上是一个被海水淹没一半的玻璃房子,里面长满荆棘。
"余小姐,这幅画的灵感来源是什么?"记者举着录音笔问。
"是对某种关系的思考。"我微笑着回答,"当保护伞变成牢笼时,人该如何自救。"
中午十二点。
剪彩仪式即将开始。
前排留给叶聿深的位置依然空着。
林晚意急得在后台直转圈。
"打了几十个电话了,一直占线。他到底搞什么鬼?"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叶聿深的号码。
嘟——嘟——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声声。"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医院。
"你什么时候到?"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抱歉声声,我这边走不开。"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你在哪?"
"在医院。"他顿了顿,"笙笙刚才在商场不小心被人推了一下,脚踝崴了,肿得挺厉害。"
我的手微微收紧。
"严重吗?"
"医生说可能伤到骨头了,正在拍片子。"
"所以,你来不了了。"
我用的是陈述句。
"声声,画展你先自己撑一下,林晚意不是在吗?"他叹了口气,"笙笙这边没别人,她一个人害怕。"
"她崴了脚,需要你陪。我的画展,不需要是吗?"
"你怎么又钻牛角尖?"他语气有些烦躁,"画展以后还可以办,她现在路都走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笙笙娇弱的声音。
"聿哥,是不是嫂子生气了?你快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大不了就是残废而已。"
"别瞎说。"叶聿深立刻捂住话筒安抚她,然后对我说,"先这样,我等会儿转账给你,晚上请你团队吃饭算赔罪。"
嘟。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林晚意走过来,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他不来了?"
"嗯,不来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走吧,我们自己剪彩。"
下午两点,人群渐渐散去。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停在《囚岛》面前。
他看了很久,转头问我。
"这幅画,卖吗?"
这是叶聿深最喜欢的一幅画。
他曾说过,等画展结束,要把它挂在我们家客厅的正中央。
说这是我最有灵气的一幅作品。
我看着那个男人。
"卖。"
"多少钱?"
"您看着给吧。只要带走它,别让它留在这里就行。"
男人有些诧异,但很快开出了一张支票。
价格很公道。
我看着工人们把画小心翼翼地包好,抬出展厅。
心里某种空落落的感觉,终于落到了实处。
晚上八点,我回到家。
客厅灯亮着。
叶聿深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回来了?画展还顺利吗?"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抱歉,今天实在没走开。为了补偿你,我托朋友带了这个。"
他把礼盒递给我。
包装得很漂亮,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我没有接。
"打开看看。"他催促道。
我伸手拨开卡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瓶香水。
上面印着某个奢牌的Logo。
正是温笙笙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她叫它"斩男香"。
那个让我闻了会起红疹、呼吸困难的香水。
"笙笙说这个味道最近很火,很多女孩子都喜欢。"
叶聿深笑着说,"我想你平时画画压力大,喷点香水心情可能会好点。"
我看着那瓶香水。
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叶聿深。"
"嗯?"
"你连我对这个香水过敏都忘了,是吗?"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似乎在努力回想。
"过敏?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我平静地帮他回忆,"温笙笙来家里玩,在客厅喷了这个香水。我起了一身红疹,去医院打了三天脱敏针。"
他愣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我真忘了。最近公司事情太多,脑子很乱。"
他把香水拿出来,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怪我,怪我。明天我重新给你买,买你平时用的那个牌子。"
"不用了。"
我把空盒子放在茶几上。
"你买给温笙笙吧,她应该很喜欢。"
"你又来了。"
他皱起眉头,刚才那点歉意瞬间消失。
"我都道过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就是一瓶香水而已,至于上纲上线吗?"
"是一瓶香水的问题吗?"
我看着他。
"今天是我的画展,我准备了半年的画展。你因为温笙笙崴了脚,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我说了那是突发情况!"他提高音量,"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除了我她还能指望谁?"
"那我呢?"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是你的妻子。我能指望谁?"
叶聿深不说话了。
他用那种"你简直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我。
"余溪声,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很懂事,也很体谅人。"
懂事。
体谅人。
这五年,我确实把这两个词刻在了骨子里。
他应酬晚归,我懂事地给他煮解酒汤。
他周末陪温笙笙去打游戏,我体谅地自己去看医生。
"是啊,我以前太懂事了。"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所以我现在不想懂事了。"
我转身往客房走。
"站住。"
他在身后叫住我。
"今天画展展出的那幅《囚岛》,我让人去展馆取了,结果他们说你已经卖了?"
"卖了。"
"那是你答应要挂在客厅的!"他声音沉了下来。
"客厅已经没地方挂了。"
我指了指衣帽间的方向。
"都被温笙笙的东西塞满了。"
没等他再开口,我走进去,反手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