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饭店正是忙的时候。

一行人却堵在了我面前。

妈妈冲进来，一把扯掉我的橡胶手套。

“顾清已经查到医院了。”

“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说你嫉妒沈屿，故意诬告！”

水池里的碗摔碎一只。

老板娘赶紧过来：

“有话出去说，别影响我做生意。”

“我是他妈，管教自己儿子，关你什么事？”

妈妈抬手还想打我，被老板娘拦住。

我擦干手上的水：

“查到医院不是正好吗？病历不会说谎。”

爸爸压低声音：

“沈辞，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沈屿那个岗位六百个人争，他考上不容易。”

“你承认是兄弟闹矛盾，顾组长不会追究。”

“他不容易，我就容易吗？”

“又提你那点破事！”

妈妈拔高声音：

“不就是没让你上名校吗？二本也是大学！这些年吃的穿的，哪样少过你？”

沈屿站在门边，穿着白衬衫，眼眶通红。

“哥，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只要你肯澄清，我以后可以不见苏沐橙，也不会再跟你争任何东西。”

周围食客已经放下筷子，朝这边看过来。

我没接他的话，只问：“顾清什么时候去医院？”

妈妈脸色变了。

“你管她什么时候去！马上承认诬告！”

“不可能。”

我转身要回厨房。

一道熟悉的身影，却从他们身后走了进来。

是奶奶。

她拄着拐杖，头发湿了大半，裤脚全是泥。

这个家里，只有她曾偷偷给我买过生日蛋糕，

也只有她在我高考出分时，摸着我的头说，我们沈辞真有出息。

我喉咙一紧，立刻走过去。

“奶奶，你怎么来了？”

她没回答，只颤着手抓住我。

下一秒，她扔开拐杖，直直跪在我面前。

“沈辞，奶奶求你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急忙去扶她。

“您起来，有什么话站着说。”

奶奶死死抱着我的手臂，不肯起身。

“沈屿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他好不容易有条活路，你让让他吧。就当奶奶求你，跟调查组说你记错了。”

饭店里顿时议论纷纷。

“老人都跪下了，他还端着？”

“亲弟弟有病，当哥的非要赶尽杀绝。”

“看着年纪轻轻，心怎么这么狠？”

有人拿出手机，对准我们。

我抬眼看过去，沈屿也举着手机，镜头正好收进奶奶下跪的全程。

我终于明白，这不是求情。

他们是把奶奶带来，逼我当众认罪。

只要我不答应，我就是逼老人下跪的恶人。

只要我答应，那句真话就会变成嫉妒弟弟的谎言。

奶奶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沈辞，算奶奶最后求你一次，放你弟弟一条生路。”

我忍着眼泪，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又捡起拐杖塞回她手中。

“奶奶，对不起。”

妈妈立刻追问：“你答应了？”

我擦掉眼泪，摇头。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