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事情终于有了结果。因为涉嫌助学金诈骗，且逾期未说明情况，银行那边直接走了强制结案。父母账户里的两万块被原路划扣退回了学校公户，充抵了我的学杂费。我登录教务系统看欠费金额变成了零，长长出了口气。我终于在这所学校安顿下来。至于我父母和张浩也遭了报应。张浩因为惹事被抓，加上无证驾驶的案底，直接被老家高中开除了学籍。我父母背了几万块的债每天被人堵门要钱。老家房子不敢回，只能躲到县城桥洞底下靠捡垃圾度日。每天还得养着那个在网吧赊账打游戏的废柴儿子。十一月的一天傍晚天下了小雪。我刚结束在图书馆的勤工俭学，双手紧紧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顶着寒风走出校门。隔着学校伸缩门，我看到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她身上穿着件脏兮兮的破旧棉袄。头发白了一大半，在冷风里冻得直打哆嗦。是我妈。她不知怎么凑够的车费找了过来。看到我出来她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死死扑在栏杆上，眼泪鼻涕瞬间全流了下来。“囡囡！妈的好囡囡！妈知道错了，妈真的活不下去了！你每个月生活费多，给妈几百块钱买口热饭吃吧，妈求求你了！”她还企图用眼泪换个免费血包。我隔着栏杆，平静地盯着这个无数次将我推下水的亲生母亲。此刻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了，甚至连恨都觉得多余。“你认错人了。”我冷漠地开了口。“囡囡！你怎么能这么心狠！我是你亲妈啊！”她疯狂拍打着铁栏杆，扯着干哑的嗓子大声哭喊。我偏过头看向岗亭值班的保安，伸手指着外面：“叔，这人我不认识。她在校门口寻衅滋事影响不好，赶走吧。”“行嘞，张瑶同学你快进去吧外头怪冷的。”保安大叔对这个闹过事的人有印象，立刻拿起警棍走出来撵人。我转过身拢紧衣服领口，大步往校园大路走去。身后传来那个女人嘶哑难听的嚎叫声，却再也拦不住我往前走的脚步。两年后的大三颁奖典礼上。我穿着一身干净的职业套装站在礼堂中央，双手从校长手里接过国家级一等奖学金证书。台下掌声响成一片，林悦在座位上红着眼睛拼命为我鼓掌。迎着台下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我扯起嘴角微微笑了。他们曾想把我的开学礼拿去填那无底的窟窿。但我硬是咬牙靠着我自己，一步步铺出了一条光明灿烂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