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公司总部大楼。

顾倾寒站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正在播放这一季度的重点项目PPT。

屏幕上，"云端智谷"四个大字极其醒目。

那是带领团队熬了三个月，喝了无数杯浓咖啡，改了六十几版才敲定的方案。

也是我准备在结婚前，给自己职业生涯交出的一份完美答卷。

"这个项目，公司决定交给叶南舟全权负责。"

顾倾寒平淡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像一滴冰水滴进滚烫的油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我。

叶南舟坐在我对面，低着头，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手里却紧紧攥着那份属于我的项目计划书。

"顾总。"我没站起来，只是转着手里的钢笔。

"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叶南舟刚回国，急需一个核心项目来站稳脚跟。"

她看着屏幕，公事公办。

"他有海外背景，更适合对接国外的技术团队。"

"所以，我团队三个月的心血，就成了他站稳脚跟的垫脚石？"

"沈总监，请注意你的措辞。"

她加重了语气，眼神凌厉。

"这是公司的整体战略考量。作为高管，你应该有牺牲小我、成全大局的觉悟。"

牺牲小我。

成全大局。

冠冕堂皇的借口，掩盖的不过是她毫无底线的偏袒。

"如果我不同意交接呢？"

我停止转笔，直视她的眼睛。

"沈砚白。"

她合上文件夹，语气里透着警告。

"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你下周就要结婚了，婚后男人重心也会转移到家庭。这个项目交接出去，对你也有好处。"

我明白了。

在她替我规划的未来里。

我已经成了一个随时可以被剥夺价值的附属品。

"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

"所有的原始数据和对接联系人，我会在下班前发到叶经理的邮箱。"

叶南舟立刻抬起头，露出惊喜的表情。

"谢谢沈总监！我一定会好好做的，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顾倾寒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散会吧。砚白，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跟着她走进总裁办。

门刚关上，她紧绷的肩膀就放松下来。

"刚才在会议室，委屈你了。"

她走到我身边，想伸手揽我的肩膀。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我知道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但南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一个人在职场不容易，我不能不管他。"

"所以你要牺牲我？"

"这怎么能叫牺牲？"她有些不悦，"公司也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吗？谁做这个项目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那是我的心血。"

"沈砚白，你平时很聪明的，怎么现在这么轴？"

她坐回老板椅上，点了一根烟。

"婚礼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已经让策划公司全部接手。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安安心心做个英俊的新郎。"

英俊的新郎。

不需要思想，不需要事业。

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展示大度，在叶南舟需要的时候让出一切。

"好。"我看着她吐出的烟圈。

"数据我会发给他。希望他能接得住。"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叫住我。

"晚上一起吃饭吧。城南那家法餐，我订了位置。"

"不用了，我要加班交接。"

没等她回答，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我把电脑里所有关于"云端智谷"的核心逻辑链全部打包。

发送给叶南舟的，只有最基础的框架和表面数据。

他不是有海外背景吗？

他不是能力强吗？

那就让他自己去填补那些深不见底的坑吧。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私人邮箱。

里面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霍明曦。

"沈先生，您之前提到的离职意向，我们集团非常感兴趣。不知今晚是否有空，见一面详谈？"

我敲下回复。

"有空。晚上八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