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是我爸的三周年祭日。

也是他生前遗作展出的日子。

为了这个画展，我筹备了整整半年，从场地到布展，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

这是我最重要的日子。

沈司渺早上出门前，特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正装。

"我上午去公司处理一个紧急会议，中午十二点准时到画廊陪你。"

她在玄关换鞋，看着我承诺。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一定会在。"

我点了点头。

"好。"

中午十一点半。

画廊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大多是我爸生前的画友和艺术圈的前辈。

我穿着黑色的西服，强打精神在人群中穿梭致意。

十一点五十。

沈司渺没来。

十二点十分。

开幕式即将开始，作为家属，我需要上台致辞。

沈司渺还是没来。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耳边回荡。

致辞的时间到了。

我独自走上台，看着台下一双双注视着我的眼睛，咽下了所有的苦涩，开始讲述我爸的创作历程。

直到画展结束，人群散去，画廊里重新恢复空旷。

沈司渺都没有出现。

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下午四点，顾铮赶过来帮我收尾。

他看着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心疼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祈安，别等了，她不值得。"

我没哭。

其实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只是心里最后那一丝微弱的期冀，终于被现实彻底掐灭了。

"顾铮，你帮我看着这里，我回趟公寓。"

回到公寓。

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衣物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满了。

那些沈司渺送我的小礼物，我一件都没带。

书桌上还有一叠婚庆公司送来的婚礼策划案。

我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五点半，我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沈司渺。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祈安，对不起。"

沈司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和愧疚。

"洛尘出了点车祸，车子在环城高架上被人追尾了，他吓坏了，非要我过去处理，交警定责弄了很久，我手机又刚好没电了，刚充上电。"

"车祸？"

"对，就是保险杠蹭了一下，人没事，但我必须留下来安抚他，你知道他胆子小......"

"沈司渺。"

我平静地打断她的话。

"我爸的画展已经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真的很抱歉，晚上我请你吃饭当赔罪好不好？你想去吃哪家法餐？我都依你。"

在她的概念里，缺席我父亲的画展，陪另外一个男人处理追尾事故。

是可以通过一顿法餐来解决的。

多大点事。

"不用了。"

我把房间的钥匙拿出来，放在茶几的托盘里。

旁边，是那枚她只花了一分钟在柜台随便指的订婚戒指。

"沈司渺，我们结束了。"

"你别闹了行不行？"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不耐烦。

"我不是故意不去的，事出有因，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陆祈安，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咄咄逼人？"

"我没有逼你。"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我是通知你，婚礼取消，我们分手。"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走进了电梯。

"陆祈安！你把家里你的东西都清空了是什么意思？！"

沈司渺的声音隔着听筒，终于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字面意思。"

"你在哪？你别开玩笑，你赶紧回来，我不去管洛尘了行不行？你在哪！"

我按了挂断。

然后抽出电话卡，顺手扔进了电梯口的垃圾桶。

彻底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