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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歌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韩肃像是为了避嫌一样，狠狠地甩开了抓着我的手腕。

大概是没想到我现在这么孱弱。

他稍稍一用力，我整个人就踉跄地摔在地上。

宋清歌急忙冲过来将我扶了起来，扭头瞪了一眼韩肃。

“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朝她笑笑，借力站起来。

“没事。你别怪他，是我自己没站稳。”

“我刚刚看了一下时间，我的飞机是在晚上，应该赶得及参加你们后天的婚礼。”

宋清歌激动得眼睛一亮：

“太好了！”

“姐，你能来。我真的特别高兴！”

回去的路上，我并没有再搭韩肃的车。

而是顺手拦了辆出租。

“你们快结婚了，我继续住在别墅不合适。”

“昨晚就订好了酒店，不用担心我。东西让佣人寄过来就好。”

说完，没等他们回答，我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开出去五十米的时候，手机震了一震。

韩肃把我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谢谢。】

我讪笑了笑，竟对这句谢谢有点无所适从。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我摁灭了手机，在酒店房间里吃了药，睡了个回笼觉。

下午再醒来的时候，宋清歌发了好几条朋友圈。

公布了和韩肃的婚讯，试穿婚纱的照片。

两个人脸贴脸地笑着。

下面是韩肃的评论：

【终于等到你。】

我看着清一色的祝福，只觉得好羡慕。

羡慕他们的爱情，羡慕他们这么健康地活着。

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出门去找律师了。

40%的成功率，我觉得自己大概下不来手术台。

走之前，得立个遗嘱。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宋清歌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话里带着浓重的醉意，应该是喝了不少酒。说话乱七八糟地不清楚，好在旁边的酒保接过了电话，告诉了我地址。

我赶过去的时候，宋清歌已经醉到神志不清了。

她冲上来一把抱着我，哭得昏天黑地：

“姐，对不起。”

“我是真的放不下韩肃。姐，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任由宋清歌抱着。

又发了条短信给韩肃，让他过来接人。

见我一直沉默，宋清歌有些受不了。

她扯着我的衣袖，死死追问：

“姐，为什么不跟我说没关系！”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做小三很痛苦了，为什么不原谅我！”

我看着宋清歌的眼泪。

一边抬手轻轻擦去，一边开口道：

“因为不想。你破坏了我的家庭，抢走了我的丈夫。可你偏偏又是整个宋家对我最好的人，偏偏是护士抱错了我们俩，让我偷走了你二十多年的人生。”

“宋清歌，我没法恨你，也没法原谅你。”

她不知道是被哪句话激怒，恶狠狠地推开了我。

自己也跌坐在地，指着我骂道：

“你有什么脸恨我！”

“我也很讨厌你。偏偏你又生了那个该死的病，我可怜你又恨你。我唾弃我自己做小三，又忍不住和韩肃在一起。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

忽然，宋清歌又情绪激动地抓住我。

指甲在我的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

她面目狰狞地瞪着我：

“你以后会把韩肃从我身边抢走吗？”

“一定会的吧。要是有个男人那么拼命地救你，连自己的骨髓都愿意移植给你。你能舍得放下他？”

“宋初雪，我真恨不得你当初的手术没有成功。你就死在那里！”

我愣了。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宋清歌这铺天盖地的恨意。

只觉得疼。

好疼，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疼。

好像自己被所有人讨厌了。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我没管。

抱住了宋清歌，呢喃道：

“不会的，我快死了。”

“我癌症复发，已经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