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东西醒了？正好正好，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花圈，白菊黄菊都有，你喜欢哪个？”

病床上的爷爷刚醒，眼神都还没聚焦。

等他看清门口那排花圈，还有王刚手上的黑白照，脸瞬间憋得通红。

心电监护仪“滴——”的一声响了。

爷爷张着嘴喘了两口气，一句话没挤出来，眼睛一翻，又直挺挺晕了过去。

“爷爷！”

我扑过去喊他，他的手冰凉，我怎么喊他都不应。

王刚站在门口拍着大腿大笑：

“哟，这么不禁吓？这下是真的可以办丧事了！”

护士赶紧叫来医生，病床刚出ICU都没几分钟，又被加急推了回去。

抢救室的灯在我面前关上，红灯又亮了起来。

那个畜生还在外面喋喋不休。

“你看看，花圈我都帮你们准备好了，菊花，最新鲜的。等老东西真不行了，这些直接拉走就行，一条龙服务。”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旁边两个狐朋狗友也跟着嘿嘿直乐。

保安过来把他往外架，他还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嘴里嘟囔：

“我又没说啥，他自己心理素质差怪谁？”

手术灯亮了四个小时。

我爸蹲在墙角，忽然开口：

“得找医院要个监控。”

“他们做的这些事，实在太过分了。这口气，我们得替老爷子争回来。”

我妈也拍着大腿：

“这种人简直就该枪毙！”

我抬头看他。

“走廊监控，病房门口监控，我去要。还有一些路人拍的。”

我爸偏了偏头，眼角滑落一行泪水，这是我长这么大头一回看到他哭。

“全部交给法院。我就不信这世上没个说理的地方。”

第二天，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递了上去。

医院出具了证明，爷爷二次进ICU系外界刺激诱发急性呼吸衰竭。

监控录像清清楚楚，王刚拿着照片堵在病房门口的画面一秒都没少，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录了下来。

检察院的人看完材料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跟我说了一句话：

“这个案子，我们会申请从重。”

判决下来的那天，法庭里坐满了人。

法官念判决书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最终结果下来了：

医药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三百万。

外加王刚需要坐牢十年。

法槌落下，像敲在我的心上。

声音又沉又闷，但我知道，这是正义的声音。

我们可以不要钱，但王刚这个牢，一定要坐！

我妈捂着脸哭，哭得浑身都在抖。

我爸坐在那儿，抬着头将眼里泪水憋回。

“等爸醒了，一定会很高兴。”

“咱们，替他讨回了公道！”

我们以为这事终于到头了。

当天晚上，我正给我妈热饭，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出来，是王刚家属发过来的。

讣告。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王刚因心脏病突发，于本日晚间不幸离世。”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弹，他老婆、他老娘、他家那些亲戚开始在朋友圈刷屏，哭丧的表情配上一长串蜡烛和心碎的表情符号。

我妈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他、他死了？”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咯吱响。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结果出来就死了？

他白天在法庭上还朝我们翻白眼，那样子可不像个快死的人！

我盯着那张黑白遗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