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半夜发起了高烧。

三十九度一。

她烧得脸颊通红，嘴里还在不停说梦话。

“老师，我妈妈会来的。”

“你别告诉她。”

“我没有告密......”

我抱着她冲进急诊室。

医生剪开她脚上的袜子，看到已经红肿化脓的伤口，脸色立刻沉了。

“脚磨成这样，至少三四天了，怎么现在才来？”

“孩子一直穿着湿鞋，伤口发炎，还引起了感染。再拖下去，可能需要住院。”

清创时，甜甜疼得全身发抖。

她死死抓住床单，硬是不哭。

护士心疼地哄她：“宝贝，疼就喊出来。”

甜甜摇头。

“我爸爸喜欢勇敢的小孩。”

我的眼泪一下砸在她手背上。

“妈妈喜欢会哭的小孩。”

“甜甜，疼了就哭，不用讨好任何人。”

她愣了几秒，终于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像是把这些日子受过的委屈，全哭了出来。

直到输液结束，周屹川都没出现。

我给他打了六个电话。

第七个，方妍接了。

“肖姐，屹川在开车，不方便接。”

“甜甜发高烧，在医院。”

那边顿了顿。

“这么严重啊？可豆豆明天有亲子运动会，今晚必须试场地。要不你先照顾一下，等结束了我让屹川过去。”

我直接挂断。

早上，林老师赶到医院。

她带来一本放学登记册。

近两个月，周屹川七次迟到，三次彻底失联。

最长的一次，甜甜等到晚上七点十分。

“那天我临时有培训，把孩子交给了门卫。我一直以为周先生很快就到。”

林老师红着眼打开一段监控。

画面中，学校的卷闸门已经落下一半。

甜甜独自坐在雨棚下，怀里抱着书包。

门卫给她递了一块面包，她没吃，只是看着马路。

后来，她困得头一点一点往下垂，却不敢睡。

“她说爸爸让她等，乱走就不要她了。”

林老师声音发颤。

“肖女士，对不起，我早该告诉您的。”

“不怪您。”

该怪的人，从来不是老师。

我用周屹川的平板登录了他的云端相册。

最新照片自动同步出来。

照片里，他穿着亲子运动服，肩上骑着豆豆。

方妍站在旁边，亲密地替他擦汗。

三个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横幅上写着，爸爸陪我向前冲。

拍摄时间，正是甜甜高烧进急诊的时候。

甜甜醒来，看见照片，愣了很久。

“妈妈，爸爸不是说他不会参加运动会吗？”

我喉咙堵得厉害。

“他只是不参加你的。”

这句话，我没敢说出口。

甜甜却像是明白了。

她慢慢转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不是因为豆豆跑得快？”

“我下次也可以跑第一。”

“妈妈，你告诉爸爸，我会努力的。”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

“不用了。”

“以后你不用为了谁跑第一。”

离开医院后，我打印了诊断书、接送记录、聊天截图和运动会照片。

街角正好有一家律师事务所。

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结婚戒指。

然后摘下来，塞进包里。

律师看完全部材料，神色严肃。

“肖女士，这些已经能证明他长期监护失职。”

她顿了一下，从资料里抽出一张表。

“不过，还有一样证据。”

“如果能拿到，孩子的抚养权，他几乎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