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死成。

碎瓷被肋骨挡住，离心脉只差半寸。

躺在床上时，殿门突然被人撞开。

我以为哥哥们终于想起来看我了，下意识撑着身体坐起。

进来的却是三皇兄身边的侍卫。

“殿下有令，让你即刻去昭华公主面前请罪。”

我胸口的伤刚缝好，每走一步都疼得发抖。

侍卫嫌我太慢，直接将我拖下床。

等我被带到昭华宫中时，伤口已经裂开，纱布被血浸透。

三位皇兄都在。

昭华躺在金丝软被里，二皇兄亲手给她喂药，三皇兄坐在床边哄她，大皇兄则命人将整座寝殿的碎瓷全部撤走。

他们怕她再受惊，却没人看一眼还在流血的我。

三皇兄把我按跪在地上。

“道歉。”

膝盖撞上青砖，疼得我眼前发黑。

昭华连忙挣扎着坐起来。

“三哥，算了。”

“姐姐只是想让我愧疚，不是真的想死。”

二皇兄替她掖好被角，冷淡地扫了我一眼。

“你若再用这种手段刺激昭华，我便让人挑断你的手筋。”

我低声解释：

“我没有想刺激她。”

“我是想死。”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三皇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舍得死？”

“你折腾这么多年，不就是想当公主，想让我们认你？”

“萧明月，你这种人最惜命。嘴上喊着要死，心里还不知道多盼着我们哄你。”

二皇兄正在替昭华削梨，果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我望了很久，小声开口：

“二皇兄，能把刀借我吗？”

他的手顿住，三皇兄却一把夺过刀，扔到我面前。

“拿去。”

“不是想死吗？现在死给我们看。”

昭华急忙抓住他的袖子。

“三哥，别这样。姐姐胆子小，你会吓到她的。”

三皇兄冷笑。

“她若真敢，我便信她。”

我捡起地上的果刀，没有犹豫，我将刀横向脖颈，狠狠割下。

血线出现的刹那，一只手猛地握住刀刃。

三皇兄瞳孔紧缩，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衣袖。

他死死盯着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来真的？”

我试着把刀抽回来。

他的手抖了一下，反而握得更紧。

二皇兄脸色骤变，一掌击中我的手腕。

果刀落地。

他抓住我，飞快替我止血。

“你疯了吗？”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二皇兄，轻声问：

“二皇兄。”

“我死了，你们是不是就不用为难了？”

他手指一僵。

三皇兄却被这句话激怒。

“谁为难你了？”

“我们给你吃、给你住，甚至允许你留在宫中陪昭华，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你非要毁掉这个家才甘心吗？”

昭华忽然哭了起来。

“都是我不好。”

“只要我死了，姐姐就不会再闹了。”

她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奔向院中的枯井。

三个皇兄同时变了脸色。

大皇兄快步追出，二皇兄从身后抱住她，三皇兄顾不上掌心的伤，跪在地上哄她。

“昭华，别做傻事。”

“没人能取代你。”

“皇兄绝不会让她伤害你。”

阎王在井底轻声唤我。

【丫头，下来。】

【本王接着你。】

我缓缓走过去。

昭华看见我，哭得更厉害。

“姐姐，你别逼我了，我真的会跳。”

“不逼你，我先走。”

三位皇兄齐齐回头。

我闭上眼，纵身坠入枯井。

下落的瞬间，三皇兄撕心裂肺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下一刻，他半个身体探入井中，死死抓住我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