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兄抱住我时，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二皇兄冲过来扣住我的手腕。

他摸了一次，又换了另一只手。

最后，他像是不信邪，直接将手按在我颈侧。

殿内静得吓人。

三皇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愣着干什么？”

“救她啊！”

二皇兄嘴唇发白。

“没有脉搏。”

三皇兄僵了一瞬，随即狠狠推开他。

“放屁！”

“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他跪在地上，拼命掰开我的嘴，想让我把药吐出来。

可黑血顺着我的唇角流下，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萧明月，别装了。”

“起来。”

“你不是想当公主吗？行，我答应。”

他拍着我的脸，声音越来越抖。

“昭华不要那个封号了。”

“长宁宫也给你。”

“你睁眼，我这次真不骗你。”

大皇兄厉声喝道：

“太医呢？全滚进来！”

几名太医跪了一地。

有人施针，有人灌药，还有人不停按压我的心口。

二皇兄抢过金针，连扎了十几个穴位。

他的手一向稳。

此刻却抖得针都捏不住。

一根金针刺偏，扎进他自己的指腹。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拔出来继续扎。

“明月。”

“你不是最能忍吗？”

“这次也忍过去。”

我站在他们身后，安静地看着。

原来人死了，魂魄真的会离体。

也只有到了这一刻，他们才愿意叫我一声明月。

黑雾在殿中散开。

阎王站在鬼门前，朝我伸出手。

“女儿，走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

三皇兄将耳朵贴在我胸口，一遍遍寻找早已消失的心跳。

大皇兄抱着我，龙袍上全是血。

二皇兄忽然瞥见地上的酒壶，脸色骤变。

他拿起来闻了闻。

下一刻，酒壶从他手中摔落。

“这是断魂酒。”

大皇兄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阳寿立断，魂魄离体。”

二皇兄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神仙也救不了。”

三皇兄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一拳将他砸倒在地。

“你不是天下第一神医吗？”

“连自己妹妹都救不了，你算什么神医！”

二皇兄没有还手。

他跪在我身边，看着那三根本该取我心头血的金针。

忽然，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是我。”

“是我逼死她的。”

大皇兄身体一僵。

就在这时，昭华的侍女又冲了进来。

“陛下，昭华公主快不行了。”

“凤血呢？”

“太医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三皇兄猛地转头。

侍女被他猩红的眼睛吓得停在原地。

他一字一顿地问：

“你没看见吗？”

“明月死了。”

侍女愣了愣，竟脱口而出：

“可昭华公主还活着啊。”

殿内骤然死寂。

大皇兄缓缓抬起头。

“滚。”

侍女还想再说。

“陛下，昭华公主她真的......”

“朕让你滚！”

大皇兄抄起药碗砸过去。

侍女尖叫着逃出殿外。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阎王握住我的手。

“别看了。”

“你活着的时候，他们没选你。”

“如今你死了，再哭也只是哭给自己看。”

鬼门缓缓合拢。

三皇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朝我魂魄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明月？”

他伸手扑来，却只抓住一团冰冷的黑雾。

我最后听见的，是他失控的嘶吼。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