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兄将我关进长宁宫。

窗户被钉死，梁柱裹满软布，所有瓷器和利器都被撤走。

门外有三十名禁军轮流看守。

二皇兄每天亲自来为我把脉，怕我死后，没人能给昭华提供凤血。

三皇兄则把我的手脚锁在床边。

铁链很短，只够我坐起来。

我手腕被磨破，他看见后皱了皱眉，让宫人垫上柔软的绸缎。

“别再装可怜。”

“等昭华痊愈，我们自然会放你出去。”

我低声问他：

“若她一直不好呢？”

他没有犹豫。

“那你就一直留在这里。”

“你欠她的，总要还。”

我不知道自己欠昭华什么。

我不再哭，也不再说想死。

他们反而渐渐放松警惕。

三皇兄甚至在某个午后，坐在床边问我：

“你若早这么听话，我们何至于走到今天？”

第七天，昭华的侍女哭着闯进长宁宫。

“昭华公主吐血了！”

“太医说寒毒已入心脉，今晚再没有凤血，她便活不过子时！”

三皇兄猛地起身。

“二皇兄呢？”

“二殿下守着公主，大夫说......说三碗心头血不够，至少要取尽凤血，才有可能救人。”

三皇兄转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清楚看见了他眼中的挣扎。

可只过了片刻，他便移开目光。

“去请皇兄。”

他们很快离开。

临走前，大皇兄站在门边，冷冷警告我：

“别再耍花招。”

“昭华若死了，你便去给她陪葬。”

阎王出现在黑雾之中。

【丫头，本王最后问你一次。】

【你真的不要他们了？】

我跪在阎王面前，额头触地。

“父王。”

“带我回家吧。”

黑雾剧烈翻涌。

许久后，一只冰冷而宽厚的手落在我头顶。

【好。】

【从今往后，你就是本王唯一的女儿。】

【本王给你名字、给你身份、给你一座永远不用让给别人的宫殿。】

【你再也不用求谁爱你。】

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阎王递给我一壶断魂酒。

【饮下此酒，阳寿立断。】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凡间再无萧明月，冥界却会多一位少君。】

我刚举起酒杯，殿门突然被踹开。

三位皇兄带着太医去而复返。

阴风散去，阎王也隐入黑暗。

大皇兄命人按住我的肩膀。

二皇兄打开药匣，露出三根粗长的取血金针。

三皇兄端着第一百碗忘魂汤，手指微微发抖。

“昭华快死了。”

“明月，这次你必须救她。”

大皇兄冷声道：

“你心思太多，取血时必会反抗。”

“喝下忘魂汤，忘记自己的身份。醒来后，你仍是昭华的宫女。”

“只要她能活，朕会命太医保住你。”

我看向二皇兄。

“保得住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三皇兄骤然失去耐心。

“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昭华从未害过你，是你自己容不下她！”

“现在不过要你几碗血，你却像所有人都欠了你一样。”

我没有反驳，接过忘魂汤，将断魂酒悄悄倒了进去。

二皇兄立刻皱眉。

“你放了什么？”

“糖。”

我轻声道：

“药太苦了。”

大皇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喝完后安分些。待昭华醒来，朕允许你继续留在宫里。”

我端起药碗，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我仰起头，将断魂酒和忘魂汤一饮而尽。

三皇兄莫名变了脸色，猛地伸手抢夺。

“等等！”

药碗已经从我手中滑落，我的身体也随之倒下。

大皇兄下意识将我接进怀里，第一次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