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试婚纱时，我到得不算晚。

周叙白和宋栀却已经在了。

宋栀看见我，立刻把桌上的蛋糕推过来。

“宁宁，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昨晚你胃不舒服，先吃一点垫垫。”

她的关心依旧自然。

仿佛昨晚在喜床上抱着周叙白哭的人，不是她。

我看着那块蛋糕，心口酸得厉害。

她明明记得我爱吃什么。

也记得我胃疼。

可她偏偏忘了，我也会因为背叛而难过。

我笑了笑，没有碰那块蛋糕。

“我昨晚没睡好，头有点晕。”

宋栀立刻紧张起来。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摇头，看向旁边那件备用婚纱。

“你帮我试一下吧，我想看看上身效果。”

宋栀立刻摇头。

“不行，这是你的婚纱。”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语气温柔：

“试一下而已。”

宋栀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犹豫着被店员带进试衣间。

帘子拉开时，她穿着白纱站在灯下。

眼底有愧疚，也有藏不住的欢喜。

周叙白看得失神。

连店员叫了两声“周先生”，他都没有听见。

原来一个人爱谁，不需要承认，眼神会先替他招供。

我举起手机。

“好看吗？”

他终于回神，脸色有些不自然。

“别闹。”

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

“她只是帮你试一下，你别总把她想得那么难堪。”

我没回答，只是替宋栀拍了很多照片，发进我们六个人的小群。

妹妹和发小接连夸她漂亮。

周叙白始终没有说话。

可屏幕熄灭前，我看见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悄悄点下了保存。

动作很快，

像是生怕被谁发现。

可我就站在他身边。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我的婚戒也是他们陪我挑的。

原本预算三万。

宋栀说，我值得更好的，主动添了钱。

周叙白不肯落后，也跟着加。

最后，他们一起给我买下了店里最贵的那枚。

那时我只觉得自己被两个人珍惜。

现在再想，他们争着对我好时，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早就变了味。

店员替宋栀整理裙摆时，一个小孩从展示区跑过去。

孩子撞到旁边的移动衣架。

几件厚重婚纱挂在一起，架子晃了两下，忽然朝我这边倒下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宋栀已经冲过来，将我推到一旁。

金属架擦过她的手臂。

血很快染在白纱上。

“宋栀！”

我脑子一空，立刻爬起来扶她。

哪怕昨晚我亲眼看见她和周叙白在一起，

可她也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看见她流血，我还是慌了，眼泪刹那涌下。

下一秒，身旁闪过一道人影。

周叙白着急地抱起她就往外走。

我僵在原地。

可看见宋栀白着的脸，我还是跟了上去。

她救我是真的。

我没办法在那一刻，真的盼她不好。

去医院的路上，宋栀手臂上的血染透了纱布。

她疼得直吸气，还回头问我：

“宁宁，你有没有伤到？”

我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强撑着说：

“没有。”

周叙白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他只低声哄宋栀：

“别说话，马上到医院。”

那一瞬间，我心里酸得厉害。

明明她是背叛我的人，可她还记得问我疼不疼。

明明他是要娶我的人，却连看我一眼都没有。

到了医院，周叙白抱着宋栀直奔急诊。

我跟在后面，替她挂号缴费。

直到护士把单据递给我，我才发现手心的血已经干了，疼得发麻。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想笑。

我们三个人，原来一直都是这样。

宋栀会心疼我。

周叙白会心疼她。

而我，只能自己处理自己。

我拿着单子往病房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宋栀压着哭声说：

“周叙白，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