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三条罪名，条条都是冲着她来的。

他分明是看正面拿捏不了她，便想借衙门的手压她。

只要官差上门把她带走，百味食肆刚立起来的招牌就会被砸个干净。

裴澈坐在窗边，见她动作停住，抬眼问：“怎么了？”

陆昭昭将锅里的鸡肉翻了一下，语气平静：“周文才去顺天府告状了。”

阿武脸色顿时一沉：“这厮还敢倒打一耙？”

“他有什么不敢的？”陆昭昭扯了扯唇角，“连自己有隐疾都能往妻子头上扣，告个状算什么。”

裴澈指尖在桌面敲了一下。

“阿武。”

“属下在。”

“去顺天府，把周文才拦下。”

阿武正要应下，陆昭昭却先开了口：“不用。”

裴澈看向她。

“将军府若出面，周文才自然不敢再闹。”

陆昭昭把炒好的香锅盛进盘中，递给小翠，“可他会觉得，我是仗着将军府才翻身的。外头那些人也会觉得，我一个被休的妇人，没了将军府就什么都不是。”

她不想给周文才这个机会。

更不想让原主背着那些污名，一辈子任人说嘴。

“他要告，我就去应。”陆昭昭抬起头，眼神很稳，“我会让顺天府的人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偷了谁的家产，谁靠着谁过日子，又是谁把好端端的妻子逼得差点死在牛棚里。”

裴澈沉默片刻。

他显然不认同她拿自己去冒险，却也看得出她已经拿定主意。

“顺天府不是食肆。”他说，“进去容易，出来未必容易。”

“我知道。”

“周家既然敢告，手里必定准备了东西。”

“我也有。”陆昭昭道。

她有原主留下的记忆，有周文才亲笔写的休书，有这些年周家吃她喝她的痕迹。

更何况，系统能查孙德茂的暗账，自然也能查周家那点烂事。

周文才想拿官司逼她低头。

那她就把这场官司变成他的断头台。

裴澈看着她，半晌才道：“令牌收好。”

“收着呢。”

“若有人动你，拿出来。”

陆昭昭笑了一下：“将军放心，我不吃亏。”

裴澈没再多说，起身离开。

阿武临走时还不放心，回头看了陆昭昭好几眼：“陆姑娘，顺天府那边若有消息，属下会立刻来报。”

“行。”陆昭昭将一盘特辣香锅放到裴澈面前，“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澈看着盘中多出来的一层藕片，没说话，拿起筷子。

食肆里重新热闹起来。

陆昭昭却没再像方才那样轻松。

周文才一旦动了官司，张氏、陆大壮、周家那几个老东西都会被他拉出来做证。

那些人不要脸，她不能只靠一张嘴。

她得先下手。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恶意诬告。】

【临时任务发布：撕碎伪证，反击前夫！】

【任务要求：在顺天府公堂自证清白，并揭露周文才真实罪行。】

【任务奖励：积分500点，开启“基础证据整理功能”一次。】

陆昭昭眸光微动。

系统这次倒是大方。

忙到夜深，最后一个食客离开，小翠关上门板，华子抱着钱匣子坐在柜台后，数得眼睛都快花了。

“老板娘，今日又有四两多。”

“记好账。”陆昭昭道，“明日留两份香锅给将军府，其他食材少备些。”

华子愣住：“少备？咱们生意正好呢。”

“顺天府的官差随时会来，明日未必能正常开门。”

小翠的手一紧：“姑娘，要不俺也去找王婶，让街坊们替您作证？他们都知道您以前过得苦。”

“先不用。”陆昭昭把账册合上，“你们两个今晚回去歇着，明日若官差来了，别慌，也别替我胡乱出头。”

华子不服：“可他们要抓您怎么办？”

“抓不走。”陆昭昭道，“我没做过的事，谁也扣不到我头上。”

华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等二人离开，铺子彻底安静下来。

陆昭昭进了后厨，点亮油灯，从系统仓库取出刚解锁的孜然。

小小一包褐色颗粒，香气很特别，带着一股浓烈的肉香底味。

她捏了几粒在指尖碾碎，心里已经过了好几道菜。

孜然羊肉，烤鸡翅，孜然土豆，烧烤福袋......

可京城眼下天气还凉，夜里吃些烤得燥热的东西未必合适。

她想起白日里裴澈吃香锅时，脸色虽比之前好看，却还是透着几分倦色。

失嗅厌食反反复复，光靠重辣刺激不是长久之计。

得做点能暖脾胃，又有味道的东西。

陆昭昭翻出面粉，和面、醒面，又取出一小块鲜肉剁成馅。

她往肉馅里调了葱姜水、盐和一点点卤汁，最后加了半撮孜然粉。

麻辣抄手。

汤底不宜太冲，微量魔鬼椒提味，再配些温补的药膳食材，既能让裴澈闻到香，又不至于伤胃。

她正包着抄手，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响。

笃......笃......

很轻，像是怕惊动谁。

陆昭昭手一顿，目光落在门板上。

这个时辰，华子和小翠都走了。顺天府若拿人，绝不会这么客气。

她将擀面杖握在手里，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谁？”

外头安静了一下。

“是我。”

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陆昭昭一下听出来，是裴澈。

她皱起眉，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裴澈。

他没坐马车，也没带护卫，只穿着一身玄衣，脸色却白得厉害，连唇上都没什么血色。

阿武站在几步外，神色焦急，像是一路跟着跑过来的。

陆昭昭第一眼就看出不对。

“将军怎么了？”

阿武压低声音：“将军傍晚回府后，失嗅症突然加重。晚膳一口没吃，水也喝不下，属下请了大夫，大夫说是积郁伤身，可药也灌不进去。”

裴澈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眉间压着疲惫。

陆昭昭心里一紧。

白日里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严重成这样？

她来不及多想，伸手扶住他手臂：“先进来。”

裴澈的手臂绷得很紧，触手冰凉。

他似乎想说不用，却被陆昭昭直接拉进了门。

“阿武，把门关上。”她道，“别杵着，去烧热水。”

阿武立刻应下。

陆昭昭把裴澈按在靠近后厨的桌边坐下，又往他面前放了杯温水。

“喝一口。”

裴澈垂眸看着水，没动。

“不是药。”陆昭昭道，“温的。”

裴澈这才端起来，勉强喝了两口。

陆昭昭转身进后厨，火重新燃起来。

锅里添清水，放入少量卤汤、姜片和药膳料，又滴进两滴魔鬼椒红油。

汤一滚，麻辣香气里混进淡淡草药味，顺着热气漫开。

她把包好的抄手下锅。

阿武守在旁边，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姑娘，将军这病......真能好么？”

“能不能好，得看他吃不吃。”陆昭昭盯着锅里浮起的抄手，“今日先把这碗吃下去。”

抄手熟得很快。

陆昭昭捞进碗里，撒了葱花和一点孜然粉，端到裴澈面前。

“试试。”

裴澈没有立刻动。

他垂着眼，像是已经习惯了所有食物入口无味。

可下一瞬，他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阿武猛地抬头。

“将军？”

裴澈握着勺子的手顿住。

那股香气先是淡淡钻进鼻腔，接着是麻辣和肉香，最后浮出一点温和的草药味。

不是白日里香锅那种霸道的刺激。

却让他空了整日的胃，缓慢地动了一下。

裴澈抬眸看向陆昭昭：“闻到了。”

陆昭昭眼底一亮：“那就吃。”

裴澈舀起一只抄手，送入口中。

柔软的面皮裹着鲜肉，汤汁暖融融地滑进胃里。

魔鬼椒的辣意不重，却恰好唤醒沉寂的味蕾。

一只。

两只。

阿武原本还担心他会吐，没想到裴澈竟一口接一口，连汤都没有剩下。

整碗吃完，裴澈脸上终于多了些血色。

陆昭昭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药膳和魔鬼椒配在一起，确实有用。

【叮！宿主成功研发新品：药膳麻辣抄手！】

【菜品评级：A+！】

【奖励积分100点！药膳食材兑换权限开启！】

陆昭昭正要去收碗，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裴澈掌心仍有些凉，力道却很稳。

她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裴澈看着她，声音很低。

“你的手，很暖。”

陆昭昭一下没接上话。

阿武端着热水从后头出来，脚步猛地停住。

与此同时，食肆后巷里，数道脚步声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