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武手刚摸到腰间的刀，裴澈已经松开陆昭昭的手腕，起身走到门边。

他脸色仍有些白，背脊却挺得笔直。

“出来。”

后巷静了片刻。

几道身影从暗处挪出来，都是顺天府的衙役，手里提着灯笼，原本还想装个样子。

可灯火一照，见门内站着裴澈，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为首那人赶紧拱手：“将军，属下等人只是奉命巡查，并无冒犯之意。”

裴澈冷冷看着他：“巡查到食肆后巷？”

那衙役额头冒汗，嘴唇动了动，半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陆昭昭站在后头，心里已经明白了。

周文才去顺天府告状，这些人今夜就摸到后巷来，哪是什么巡查。

分明是想先踩点，看看她这边有几个人，能不能趁夜拿住什么“证据”。

她眼底泛冷。

周文才倒是急。

白日刚挨完打，夜里就要把脏水往她头上泼。

裴澈没给那几人留脸面，只道：“滚。”

为首衙役如蒙大赦，连声称是，带着人转身就跑。

有人跑得太急，脚下绊了一下，灯笼险些摔出去，也不敢回头捡。

阿武望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啐了一声：“顺天府的手，伸得倒快。”

“他们明日还会来。”陆昭昭道。

“来了也不怕。”阿武立刻接话。

陆昭昭看他一眼，没接这话。

怕不怕是一回事，怎么把周文才按死，才是正事。

那人既然能攀上顺天府里的师爷，明日的公堂恐怕不会太干净。

她手里的休书能证明夫妻关系已断，却未必挡得住周家继续胡搅蛮缠。

得让他们没空盯着百味食肆。

裴澈走回桌边，端起剩下的温水喝完。

“令牌带好。”

“带着。”

“门板加固。”

陆昭昭失笑：“将军，我这是开食肆，不是开城门。”

裴澈看着她。

陆昭昭收了笑意：“知道了，明日让华子去办。”

裴澈这才点头。

他吃下那碗抄手，脸上已有了些血色，可眉间疲色压不住。

陆昭昭本想再留他坐一会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将军，不是她食肆里需要照看的病人。

阿武扶着裴澈往外走。临出门时，裴澈回头，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包孜然上。

“明日做新菜？”

“嗯。”陆昭昭道，“保准比香锅还让人走不动道。”

裴澈唇角微动：“留我一份。”

“看将军来得够不够早。”

人走后，铺子重新安静下来。

陆昭昭关好门，刚要继续收拾，系统提示音便在脑海里炸开。

【叮！宿主成功治愈男主阶段性厌食！】

【系统升级至2.0版本！】

【恭喜宿主，正式解锁星际孜然！】

【系统商城新增调料专区：辣椒面、花椒粉、五香粉、蒜蓉粉、烧烤酱料......更多商品等待宿主兑换！】

陆昭昭脚步一顿，立刻打开商城。

面板上果然多出一整排调料，价格不算低，却都在她承受范围内。

她此前拿到的孜然只是线索奖励，如今系统升级，才算真正开放兑换。

她盯着那一栏烧烤酱料，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香锅和酸辣粉适合坐下来吃，夜里却未必能留住赶路的人。

京城夜市热闹，酒楼食肆多是关门早，若百味食肆能把炭火支到门外，卖些拿着就能吃的肉串，生意必定还能再翻一层。

周文才想毁她招牌，她偏要让百味食肆的名声再响一些。

第二日天刚亮，华子刚推开门板，就见陆昭昭已经在院里画好了图。

“老板娘，这是什么？”

“烧烤炉。”陆昭昭指着地上，“你去东市，羊肉、牛肉都要，肥瘦相间的挑。再买铁丝和木炭，多买些。”

华子听得一头雾水：“铁丝还能吃？”

“串肉用的。”

“肉串？”

“照着办，回来你就知道了。”

华子应了一声，揣着银子就往外跑。

他如今对陆昭昭的话服气得很，别说买铁丝，便是让他去买一车石头，他也只会先问买多少。

小翠到后厨时，陆昭昭已经把兑换来的调料摆了一桌。

“姑娘，这些都是什么？”

“今天教你做新吃食。”

陆昭昭把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交给小翠穿到铁丝上，又将孜然、辣椒面和烧烤酱料调进碗里。

“肉要提前腌，酱料别放多，先抓匀。”

小翠依言去做。才抓了几下，碗里的香气就散出来，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味道好怪。”

“怪？”

“不是不好闻。”小翠赶紧道，“就是闻着......人都饿了。”

陆昭昭笑了：“那就对了。”

她一边腌肉，一边盘算着今日的价钱。

烧烤是新鲜吃食，第一天不能定太高，先用香味把人勾进来。

羊肉串三文，牛肉串四文，素菜串两文。

再搭配一碗酸梅汤，正好解辣。

午后，华子带着东西回来，身后还拖着一车木炭。

陆昭昭亲自挽起袖子，叫华子按着她画的样子搭炉子。

炉身用砖垒起，底下留进风口，上头架铁网。

华子忙得满头汗，越搭越觉得稀奇。

“老板娘，这火烧在外头，客人能吃？”

“就是要让他们看着吃。”

华子想不明白，却没再多问。

傍晚，百味食肆门前多出了一座黑黢黢的炉子。

路人经过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不知道这新玩意儿是做什么的。

有人还以为百味食肆惹上官司，要在门口烧东西辟邪。

陆昭昭没解释。

她把腌好的肉串平码到铁网上，木炭一点，火苗很快窜起来。

滋啦。

肉上的油被炭火逼出来，落下去时溅起细小火星。

陆昭昭翻过肉串，刷上一层酱料，抬手抓起孜然和辣椒面，均匀撒下。

下一瞬，霸道的烤肉香气冲开了整条街。

刚走出几步的路人齐齐停住。

有人吸了吸鼻子，转头往百味食肆看。

“什么味儿？”

“肉香。”

“哪家酒楼在烤肉？这也太勾人了。”

香气越飘越远。

原本要去别处用饭的人，脚下全拐了弯。

附近摊贩也探着脖子往这边望，手上的活都慢了半拍。

第一位客人忍不住走上前：“陆娘子，这卖的什么？”

“羊肉串，三文一串。”

那人盯着滋滋冒油的肉，咬牙摸出三文钱：“来一串。”

陆昭昭拿起一串递过去。

那人吹了两下，顾不上烫就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圆。

羊肉外焦里嫩，孜然的香气裹着辣味直往嘴里钻。

他吃完一串，连竹签都舍不得放下。

“不够，再来十串。”

这话一出，围着的人瞬间炸了。

“俺也去要五串！”

“牛肉串给我来十串！”

“老板娘，俺也去排着，别卖完了！”

华子手忙脚乱地收钱，嗓门都喊劈了：“羊肉串三文，牛肉串四文，排队排队，都别挤！”

小翠端着烤好的肉串往外送，脸上全是笑。

她从没见过食肆门前能排出这么长的队，队伍一路拐到街口，后头的人还在不断往前凑。

陆昭昭守着炉子，手上不停。

炭火旺，肉串熟得快。

她每撒一次孜然，队伍里就响起一片吞咽声。

有人本来只想买两串，闻着味又改口要十串；有人吃完不肯走，攥着钱等下一炉。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意。

不必解释，不必叫卖，香气自己会替她拉客。

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叮！深夜烧烤业务开启！】

【当前客流持续增长！】

【百味食肆声望提升！】

陆昭昭勾了勾唇角，正要让小翠把新烤好的肉串送出去，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哭嚎。

“陆昭昭！你这个毒妇！”

队伍被人硬生生撞开。

周氏披头散发地冲到食肆门前，身后跟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婆子。

几个婆子抬着一口黑漆棺材，砰的一声砸在百味食肆门前。

炭火都震得跳了一下。

周氏扑到棺材边，拍着棺盖放声大哭。

“大家快来看啊！陆昭昭卖毒肉害死人了！”

“我周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娶进这么个丧门星！”

满街食客僵在原地。

周氏猛地抬手，指向炉上还在滋滋作响的肉串。

“就是她的毒烧烤，害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