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怪你。”我轻声说。

陈鲤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从身后抱住我。

下巴搁在我的颈窝里。

呼吸间，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水味。

那是孟子安最爱用的冷杉香。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推开她，冲进卫生间，胃痉挛痛得直不起腰。

陈鲤惊慌地跟进来。

一边拍我的背，一边去拿毛巾。

“怎么了？是不是受凉了？”

我接过毛巾，擦了擦嘴角。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如纸的脸。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闭上眼。

陈鲤沉默了。

她眼底划过一抹极其隐秘的烦躁。

但声音依然温柔：“明天我陪你去爸妈那儿吃顿饭吧，他们挺想你的。”

第二天中午。

我跟着陈鲤回了父母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陈鲤推开门。

客厅里，孟子安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

妈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从厨房出来。

“小安，快趁热喝，你最近做课题太辛苦了。”

看到我和陈鲤进来。

妈妈的笑容淡了一下，但还是招呼道：“小川来了？随便坐吧。”

我看着那碗专门为孟子安熬的鸡汤。

没有说话。

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

孟子安站起身，怯生生地看着我。

“泽川哥，你来了。这橘子很甜，你要吃吗？”

他递过来一瓣剥好的橘子。

我没接。

陈鲤自然地走过去，接过那瓣橘子放进嘴里。

“小安剥的确实甜。你泽川哥不爱吃酸的，你自己吃吧。”

她替孟子安解了围。

爸爸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我一眼。

“小川，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差？”

“是不是又在家里跟陈鲤闹别扭了？”

我抬起头，看着我的亲生父亲。

“没有。”我语气平静。

爸爸似乎对我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很不满。

他清了清嗓子，直入主题。

“没有就好。今天叫你回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市医院下个月有个去中东战区做医疗援助的名额。”

“听说你之前一直在准备申请材料？”

我目光微微一顿。

去战区做医疗援助，是我这三年来唯一的精神寄托。

我想离开这个窒息的环境，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是。”我回答。

爸爸点点头。

“小安今年要评主治医师，需要一些硬核的履历。”

“战区医疗援助的含金量很高。”

“你把这个名额让给小安吧。”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陈鲤坐在孟子安身边，低头把玩着手机，没有反驳。

妈妈走过来，语重心长地劝我。

“小川，你反正也不缺这个履历。”

“小安不一样，他没背景，只能靠自己拼。”

“你以前那么针对他，现在懂事了，就当是补偿他吧。”

补偿。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叫了快三十年爸妈的人。

他们为了保护孟子安，不惜用假死视频折磨我三年。

现在，还要剥夺我最后一条出路。

我盯着妈妈。

“妈，如果我去了战区，不小心死了呢？”

妈妈的脸色变了变。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死不死的！”

“小安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你就算留在国内，也不见得能干出什么名堂。”

我突然笑了。

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他们心疼孟子安去战区会有危险，却又想要那份荣誉。

所以要用我的名额去给他铺路。

陈鲤皱起眉头，看着我。

“文泽川，你笑什么？”

“爸妈也是为了大家好。小安拿了职称，以后也能更好地帮我分担科室的工作。”

“你如果真的想去，明年我再帮你申请就是了。”

大家都在看着我。

等我的妥协。

就像这三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我收起笑容。

看着他们。

“好，我让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