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收拾东西。

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他背着我在沙滩上奔跑的照片。

那时候他说：“以后每年来海边一次。”

去年他说工作忙，没去。

今年他有假期了，却说大海已经看过了，要我们和尤以初一起去看看草原。

我把铁盒子盖好，扔进垃圾桶。

门被推开了。

“你在干什么？”徐尧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

“收拾东西，明天搬走。”

“你——”他吸了一口气，“林溪，你能不能别一有情绪就闹分手？”

“我们早就分手了，徐尧。”

“你别不可理喻行不行？”他的手松开，往后退了半步。“明天是以初生日，你就非要现在找不痛快吗？”

我笑了一下，“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动静。

推开门，徐尧正递给尤以初一杯温水，“早上起来喝温水对身体好。”

以前我每天早上起来，都是自己接一杯凉水喝的。

他不是不知道早上该喝温水。

他只是没想过帮我倒一杯。

我走过去，在餐桌另一边坐下。

徐尧将白粥放到我面前，“你吃这个，早上没空给你弄别的。”

我看着面前的外卖盒子边缘还贴着蓝色的送餐标签。

对面的尤以初已经咬了一口煎蛋，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不愧是你亲手做的，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我握着筷子，白粥的热气往脸上扑，熏得眼睛有点发酸。

吃完早餐，徐尧去收拾厨房。

尤以初凑过来，“林溪，你昨晚是不是跟徐尧吵架了？他都睡沙发了。”

“他那么好的人，你别跟他生气嘛。”

“虽然我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你们俩的事我操心着呢。”

我看着她。

第一次觉得“大大咧咧”这个词那么难听。

因为大大咧咧地，所以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做的一切。

因为她大大咧咧地，所以不会觉得哪里不对。

偏偏我说出来，否则就是我多心、狭隘，就是我容不下一个“性格就这样”的朋友。

我沉默着把衣服叠好，塞进纸箱，用胶带封好，抱到楼下的快递站寄走。

徐尧看了我一眼：“你寄什么呢？”

“用不到的旧衣服。”

“那你少量多次寄，我还要去给以初准备生日要用到的东西。”

徐尧出了门，回来的时候又忙了一下午。

彩带挂在客厅的灯上，气球飘在天花板下面，一大束粉色玫瑰摆在客厅。

双层蛋糕上面插着“2”和“5”的数字蜡烛。

我被安排坐在沙发上，像客人一样看着他们布置。

我的生日呢？我想了想。

这么多年，徐尧每次都会在下班路过的蛋糕店，买一个巴掌大的切块蛋糕，插一根蜡烛让我吹。

他说“两个人吃不了太大的。”。

从来没有花、气球，更没有在下午就开始布置的惊喜。

徐尧开了酒，给我倒了一杯：“你别光坐着，今天是她的生日，开心点。”

我举起杯，碰了一下杯沿。

“生日快乐。”我说。

我看着他们。

友情，爱情，都在这一杯里。

喝完了，也就结束了。

我放下酒杯，借口出了门，又折返回来取充电器。

两个人交谈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

“那林溪呢？”尤以初问。

“她是个好人。”

好人。

七百多个日夜，全心全意地付出和爱意，在他嘴里，只配得上一句“好人”。

我的眼睛不自觉地起了水雾。

尤以初笑了一下，“她是你女朋友，你只说她是个好人？”

“我说不清楚。”徐尧说，“她对我很好。”

“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在谈恋爱。”

安静了几秒。

“徐尧，”尤以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林溪会不会觉得不对劲？”

“她不会的。”徐尧顿了一下，“她从来不会往那方面想，况且你们是好闺蜜，你又一直都是这样大咧咧的。”

“那我们这样，算不算背叛她？”

“不算。”徐尧说，“我们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只是在心里选了另一个人。”

尤以初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我觉得对不起她。”

“等她回来，我来开口。”

我的手松开门把手上，转身下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