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了很久。

尤以初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徐尧站在旁边，手里握着手机，他刚发出去两条消息，对面一条都没回。

他等了一会儿，又打了一个电话，被挂断了。

再打，关机了。

尤以初慢慢抬起头，眼睛肿了一圈，声音哑得厉害：“她不接？”

徐尧摇了摇头。

“她听见了，”尤以初说，“她什么都听见了。”

“不会的，怎么可能那么巧。”徐尧嘴硬道，但还是忍不住低头看着手机，等它重新亮起来。

“你去追她啊。”尤以初忽然说，“她现在肯定在楼下，你去把她追回来。”

徐尧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你去啊！”尤以初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哭腔，“你现在去还来得及，她走不远的。”

徐尧终于动了。

他抓起外套，拉开门冲了出去。

电梯太慢，他直接走的楼梯。

十七层。

跑下去的时候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地响，像心脏从胸腔里一路坠到了脚底。

他冲出单元门的时候，小区门口空荡荡的。

他站在原地喘气，攥着手机，又一次拨出那个号码。

关机。

他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电梯里他低着头，看见自己的鞋面上沾了一点灰。

他想起来林溪每次爬山回来都会拿湿巾蹲下来帮他把鞋擦干净，他嫌她麻烦，说“反正还要脏的”。

她也不反驳，只是下次还是会擦。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尤以初还站在客厅中央，“她没回来？”

徐尧摇了摇头。

尤以初蹲下来，声音很低：“徐尧，我们是不是把她弄丢了？”

徐尧没有回答。

他走进卧室，推开门看了一眼，她喜欢的玩偶和衣物还在墙角，没动过。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他回到客厅，尤以初已经坐回了沙发上，眼眶又红了：“她会不会不回来了？”

“她东西还在。”徐尧说。

“她可以不要那些东西，她需要的今天已经都寄走了。”

徐尧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尤以初忽然开口：“徐尧，你说实话，如果她真的不回来了，你会选我吗？”

徐尧的手停在膝盖上。

他看着尤以初，她也在看他。

他忽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他想的只是“如果”，只是“会不会不一样”，都是不需要做出任何选择的假设。

但当林溪真的走了，这个“如果”摆在面前的时候，一切突然有了清晰地答案。

“我不会。”他斩钉截铁地说。

尤以初笑了一下，眼泪却顺着嘴角滑进去。

“你去哪？”徐尧也站起来。

“回去。”她说，“我不该来的。”

“徐尧，你给她打电话吧，把她找回来。”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徐尧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蛋糕、气球、彩带、那束粉色玫瑰，所有精心准备的东西都还在。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从来这么精心为她过过生日。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出号码，还是关机。

林溪平时不会关机，她连睡觉都不会关机，就怕自己会找不到她。

徐尧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余光瞥到那个没来得及给她的同心锁。

他当时在山顶特意买下，想之后再给她的，随便挂在哪里都可以。

可现在好像没有机会了。

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所有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回放。

他想起，林溪爬山脚痛的时候，他问过一次“要不要我背你”，她说“不用，我能走”，他就信了。

他信了三年。

他以为她真的不需要。

徐尧站起来，再次走进卧室。

那个被林溪视作珍宝的铁盒被扔在垃圾桶里，他捡起来，看着那张拍立得，笑了又哭。

她不会回来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裂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