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个乖乖......”陆云川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一番拉扯，那鱼终于被拉到水边，露出水面的一刹那，林小婉尖叫了起来。

“好大的鱼！”

是一条巨型龙趸鱼，通体灰褐色，布满斑点，嘴巴张开能塞进一个拳头，尾巴比蒲扇还大！

目测至少一百斤往上！

陆云川心跳砰砰加速，但不敢松懈，这种大鱼最会在最后关头挣脱。

他稳住竿，慢慢把它往岸边拖。

眼看鱼已经到了浅水区，他突然感觉手上一轻！

完犊子！

鱼钩脱了！

那龙趸鱼甩了一下尾巴，就要翻身逃回深水区！

“操！”

陆云川心里一凉，这要是让它跑了，今天这一下午全白干了！

眼看着龙趸鱼要跑，林小婉也急了。

她赶紧抓起岸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那鱼头上！

砰！

一声闷响。

水面都被炸开了一个花纹！

龙趸鱼被砸得懵了一下，尾巴无力地拍了两下水，翻起了白肚皮。

陆云川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扔掉鱼竿，扑进水里。

趁着龙趸鱼晕乎的劲儿，他双手扣住鱼鳃，连拖带拽把它甩上了岸。

龙趸鱼在岸上拼命甩尾巴，打得泥巴乱飞，但鱼离了水，再大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陆云川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手上脸上全是泥浆。

他看着地上那条比自己大腿还粗的龙趸鱼，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妈的，真大！”

林小婉也跑过来蹲在旁边，伸手戳了戳鱼肚子，又赶紧缩回手，生怕鱼突然跳起来咬她。

“小川哥，这鱼好大啊，得有一百多斤吧？”

“不止，看着得有一百二三。”

陆云川喘匀了气，冲林小婉竖起大拇指，“刚才那石头砸得好，不然就让这孙子跑了。”

林小婉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我也是急中生智，看你差点脱钩了，就想帮帮你。”

“帮了大忙了！”

陆云川拍了拍她的肩膀，“简直是神助攻！”

林小婉脸颊有点发红，眉眼弯弯的。

两人合力把龙趸鱼抬起来，这家伙是真沉，两个人抬着都有点费劲。

搬到渔船上放进活水舱，那鱼一进水又活了过来，尾巴一甩，溅了陆云川一脸水。

“嘿，还挺精神。”陆云川抹了把脸，忍不住笑了。

林小婉站在旁边，看着活水舱里那条大鱼，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小川哥，你今天也太厉害了，我第一次看到别人赶海这么轻松的，想抓什么抓什么！”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陆云川得意地一扬下巴，拧了钥匙，“坐稳了，咱们回家！”

小破船突突突地响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晃晃悠悠驶离了小岛。

一个小时后，渔船靠近码头，还没熄火呢，岸上几个闲聊的就已经瞅见了。

“哟，建邦家那小子又出海了？”

“昨天搞了那么多好货，今天还敢出去？运气还能连着来？”

“人嘛，总得有点念想，万一又撞大运了呢？”

陆云川懒得搭理，船靠岸，跳上码头把缆绳往桩子上一套。

他从船舱里拎起桶和筐子，先搬了那桶梭子蟹和面包蟹上来，又转身去抬活水舱里那条龙趸。

鱼出水的一瞬间，码头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卧槽，那是什么玩意儿？”

“龙趸，是龙趸鱼！这他妈也太大了吧！”

“我的天，这得有一百多斤吧？建邦家那小子今天是捅了龙王爷的老窝了？”

周围的鱼贩子呼啦啦围过来，几个刚收摊准备走的都折回来了，伸长脖子往活水舱里瞅。

那龙趸鱼在浅水里翻了个身，尾巴拍出一大片水花，溅了最前面那人一身。

“老弟，这龙趸你卖不卖？我出高价！”

“你出多少？我出一万！”

“一万你打发叫花子呢？这么大的龙趸，光鱼肉就能出七八十斤，我出一万五！”

“一万八，你别跟我抢！”

码头上跟菜市场似的，几个贩子围着陆云川的活水舱争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

陆云川没搭理他们，掏出手机给陈浩发了条消息：“码头，速来，有硬货。”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一辆破电动车突突突地冲了过来。

陈浩顶着一头绿毛跳下车，鞋都没穿稳就往这边跑。

“什么货什么货，我刚收了批虾还没......卧槽！！”

他挤开人群往里一瞅，整个人直接定住了。

“卧......卧槽！”

陈浩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猛地转头看向陆云川，“云川，你他妈是开了挂吧？这种巨物你也搞得上来？”

“少大惊小怪的，不就是钓上来的吗？”陆云川拍了拍手上的水，嘿嘿一笑。

“钓上来的？”

陈浩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管这叫钓？这玩意儿是用鱼竿能钓上来的？你用的是鱼竿还是鱼叉？”

“说了你也不信，反正就是钓上来的。”

陆云川懒得跟他解释，又指了指桶里那些马鲛鱼和螃蟹，“还有这些，你一起看看。”

陈浩低头一看，桶里那堆马鲛鱼少说七八百斤，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半桶梭子蟹和面包蟹，个个膘肥体壮。

他咽了口唾沫，正要开口说价钱，余光突然瞥见船边站着个人。

一个姑娘，裹着一件男人的外套，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陈浩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

“这这这......”

他指着林小婉，舌头都打结了，“云川，这哪里来的大妹子？”

陆云川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浩已经凑过去了，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

“我滴个乖乖，这长得比小丽还好看啊！”

他转头看向陆云川，挤眉弄眼的，“哥，你女朋友啊？”

林小婉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陆云川一脚踹在陈浩屁股上：“少胡说八道，人家是暂时在我这儿待一段时间，你别瞎说。”

陈浩被踹了一脚也不恼，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懂我懂，普通朋友嘛。以前我和小丽对外也这么说，后来不也成了嘛。”

“滚蛋！”陆云川又一脚踹过去。

林小婉站在旁边，脸更红了，但嘴角却悄悄翘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了陆云川一眼。

陆云川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心里莫名痒了一下，赶紧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看看这些货值多少钱。”

陈浩这才收起嬉皮笑脸，蹲下来认真清点。

他先看了看活水舱里的龙趸鱼，又翻了翻桶里的马鲛鱼和螃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手。

“云川，这批货我给你报个实价。”

他指了指龙趸鱼，“这条龙趸鱼，一百二三十斤是有的，按市场价，我给你算两万。”

“马鲛鱼估摸着七百多斤，品相好，我给你算一斤三十五，两万四千五。”

“螃蟹那些零碎的我给你算三千，加起来一共四万七千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给你凑个整数，四万八。等货出了，钱我一分不少转给你。”

陆云川点了点头，心里飞快算了一下。

加上昨天那十九万，这两天他已经挣了将近二十四万了。

这在以前，得在城里那破公司干整整两年才能攒下来。

“行，你看着办就行。”

陈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放心，这批货我明天一早就能出掉，钱到位了我第一时间转你。”

周围那群鱼贩子听了这个价，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四万八？这绿毛可真舍得给价！那龙趸鱼我撑死了也就给到一万五，他给两万，这不是瞎搞吗？”

“人家兄弟之间的事，你管得着吗？”

“啧啧，这陆云川真是发了，一天挣好几万，比我一个月挣的都多。”

“谁说不是呢，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码头上吵吵嚷嚷的一片，人群外围的不远处，一个身影正站在自己摊子边上。

周翠花攥着抹布的手指头关节都捏白了。

她盯着那边被人群簇拥的陆云川，看着他那张春风得意的脸，牙根子都痒。

四万八！

一天就挣了四万八！

她在这码头起早贪黑干十几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个月也未必能挣到这个数。

这个废物侄子，回村才几天，又是黄油蟹又是大黄鱼又是龙趸，把好货都薅了个遍！

偏偏她连一条小鱼都没捞着！

周翠花狠狠把抹布摔在案板上，恨不得冲上去把那桶鱼给掀了。

可上次被那条海鳗吓掉半条命，这会儿又围了这么多人。

她要是再凑上去自讨没趣，码头上这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指不定能笑她一整年。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啊！

她攥着拳头站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要是这件事能成，陆海川这小子，所有的努力都要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