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辰第二次出现在法医中心门口，是隔了两天。

这次他没有带点心，也没有寒暄。他站在台阶下，看见苏念出来，迎上一步，笑得温和。

"苏法医，又见面了。"

苏念站定，看着他。

"顾先生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顾晏辰把手插进外套口袋，姿态随意，"就是上次碰见之后，回去翻了翻林晓雨生前的资料，发现她出事前那段时间，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我那时候没当回事，现在想想，挺后悔的。"

他顿了顿，看着苏念，语气温和又真诚。

"所以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你把她真正的死因查出来了，也算替她讨了个公道。"

苏念站在原地，听着他说话。

他的话滴水不漏，表情真诚，语气恰到好处。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

但苏念知道，他不是来道谢的。

他是来确认的。

确认她到底查到了多少，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盯上了他。

"顾先生不用客气。"苏念平静地回答，"查清死因是我的本职工作，不是为了某个人。"

"那是自然。"顾晏辰笑着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对了，我听说，你们在查羊绒纤维的来源？"

苏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是。"

"那可真是巧了。"顾晏辰笑了笑，"我也有件驼色的羊绒衫，去年在店里订的，穿了一季，挺舒服的。如果你们需要比对样本，随时跟我说，我配合调查。"

他说得很轻松，像在聊天气。

但苏念听懂了。

他在告诉她——他知道她在查他，他不怕，他甚至主动把证据递到她面前，因为他知道那件羊绒衫上，什么都不会有。

他早就处理干净了。

苏念看着他，他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依旧干净。

她的后背，却有一层薄薄的寒意慢慢渗上来。

"谢谢顾先生配合。"她说，"如果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

"好的，那就不打扰了。"

顾晏辰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继续往前走。

她走回办公室，推开门，在办公桌前坐下，低头看着桌上那叠林晓雨的案卷。

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忽然停住了。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她合上案卷的时候，夹在里面的那根标记用的红色书签线，是露在外面的。

但现在，那根书签线，被夹回了书页里。

有人动过她的案卷。

苏念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根书签线，后背的寒意一点点蔓延上来。

她不知道顾晏辰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

他已经在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