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找到吴建国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带着女儿回老家了。

“村里的学校条件不好，可不用交学费。”

“周律师，俺真的没办法了。”

我张了张嘴，艰难出声。

“我们重新上诉，这次，我亲自上庭。”

他顿了两秒，抬头看我。

笑得很苦涩。

“可是，俺没钱给你了。”

“不要钱。”

我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不要钱。”

二次开庭，就在两天后的早上。

这次我准备的更充分。

完整证据链、女方出轨证据、还有婚姻财产分割。

吴建国带着他女儿上庭。

小女孩叫甜甜，刚上三年级，很瘦弱，怯生生的躲在他背后。

对面是被告方，他前妻坐在那里，傲气的不行，小三就光明正大的坐在旁边。

开庭前，对面的女人踱步过来，阴恻恻的笑。

“上次那个律师都不行，你还这么坚持干什么呢？”

“女人嘛，当然得找有钱的男人了。”

她看了眼我的铭牌。

“周律师是吧？看你这样子，应该也结婚了吧？”

“难道你老婆，就没背着你偷过腥吗？”

攥着圆珠笔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顾璇坦白时的神情又浮现眼前。

我面无表情，盯着她。

“马上要开庭了，注意秩序，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很快，法官落槌。

庭审开始。

我这边证据链完整，和对方打的游刃有余。

眼看着对面已经说不出话。

我开口，打算乘胜追击。

可还没出声，辅警忽然附在法官耳边说了什么。

他落槌，暂停庭审。

“我们刚刚接收到消息，原告方律师涉嫌人品道德问题。”

我愣住，看向法官。

法官接过信纸，大声念起来

“原告方周律师，涉嫌恶意散播谣言，抹黑同事，并与本案有关。”

“因此，此次庭审终止，目前结果维持一审原判。”

还没反应过来，旁听席忽然有人站起来。

“造谣是犯法的吧！这种人怎么能当律师？”

“就是啊！好好查查他吧！”

“周律师，我相信你，可......我也是律师，我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职业！”

我猛地转头看去，最后一个说话的，是江旬舟。

他旁边，站着顾璇。

顾璇清清嗓。

“周律师，现在公司里到处传播着江律师的谣言。”

“说他故意打输官司，还......还攀上我走了后门。”

“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恶意抹黑他和我。”

“明明我是你的未婚妻，他是你的发小。”

“难道，你是嫉妒，还是怕职位不保？”

这话一出来，场面更加混乱。

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还有人愤懑不已，拿着手里的东西朝我扔来。

纸巾、挂件、充电宝。

一个个砸在我身上，砸在我头上。

被告席上，吴建国的前妻也走来。

她笑得更猖狂。

“原来周律师的老婆，真的偷腥了。”

吴建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挡在我面前，拼命解释。

“周律师是好人！这肯定是误会，他是好人！”

就连胆小的甜甜也学着她父亲的样子，挡住我。

“律师叔叔是好人！”

我闭了闭眼，看向观众席最后面的两人。

顾璇面无表情的和我对视。

江旬舟揽着她的胳膊，视线闪躲。

半晌，她张嘴，做了个口型。

“道歉。”

喉头滚动，我在一片喧嚣中咽下苦涩。

又想起当初学法，顾璇跟着我改了志愿。

她说，法学腥风血雨，她要和我一起走。

江旬舟也搂着我的肩，按下确认填报的按键。

他说，我们是一家人，我去哪，他去哪。

可现在。

怎么都不作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