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相恋七年，我的任何情绪，都砸不出他的一丝波澜。

我遭遇职场霸凌委屈大哭，他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

“哭能解决问题吗？别在我面前散播负能量。”

奶奶去世，我半夜在沙发上哭到快要窒息，他只是不耐烦地戴上耳机：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你这样哭除了吵得我明天起不来床，还有什么意义？”

我曾质问他到底有没有心。

他却淡淡地看着我：

“我天生共情能力差，你成熟一点，别总指望我提供情绪价值。”

我信了，以为他生性凉薄，对谁都一样。

直到我们跟朋友去山里露营，遇到了突发的泥石流。

山石滚落的瞬间，他疯了一样地扑向他的青梅，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我的小腿被石块砸得血肉模糊，他却一眼没看。

而他护在怀里的青梅，仅仅是手臂蹭破了一点皮。

可就是为了那一点点擦伤，他红着眼眶冲救援队嘶吼咆哮：

“先救她！她流血了你们没看见吗！”

我疼得浑身痉挛，跌坐在大雨里。

看着那个永远冷静克制的男人，为了别人哭得手足无措。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生性凉薄，也不是天生没有共情能力。

他只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

“桑榆家属呢？这腿再拖下去就要神经坏死了，赶紧叫家属来签字！”

急诊室里，医生程柏拿着手术同意书，急得额头全是汗。

我躺在抢救床上，右小腿的裤管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碎裂的骨渣甚至刺破了皮肤。

每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出钻心剜骨的剧痛。

我哆嗦着伸出沾满泥水的右手。

“医生，我自己签行吗？”

程柏眉头紧锁。

“必须直系亲属或者配偶，你这手术中途可能需要截肢，自己签不符合规定！”

“你男朋友呢？救援队说他是跟你一起被送下来的！”

我惨然地扯了一下嘴角，指向一帘之隔的对面。

“他在那儿。”

程柏愣了一下，立刻拉开医用帘。

帘子后面，裴晏舟正半蹲在病床前。

他平时那双连敲击键盘都力求精准的手，此刻正微微发着抖，小心翼翼地握着林若葭的手腕。

林若葭的手臂上，有一道大约三厘米长的擦伤，血丝都已经凝固了。

“晏舟哥，我好怕。”

林若葭眼眶通红，声音细弱游丝。

“我一闭上眼，就是泥石流砸下来的画面，我会不会死啊？”

裴晏舟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别瞎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他抬头冲着旁边的护士怒吼。

“你们怎么回事？没看到她还在流血吗？破伤风打了没有？心理干预医生为什么还没来！”

护士被吼得一脸委屈。

“先生，这位小姐只是表皮擦伤，用碘伏消个毒就行了。”

“反倒是您女朋友在隔壁，她的腿要是再不手术就废了！”

裴晏舟的身形猛地一僵，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在触及我血肉模糊的小腿时，仅仅停留了半秒。

随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永远冷静克制的面孔。

“桑榆，你能不能别闹了？”

“若葭有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她现在受不了任何刺激。”

“你一向坚强，皮外伤忍一忍不行吗？非要在这个时候抢医生？”

我死死咬着牙，舌尖已经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裴晏舟，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这是粉碎性骨折，医生说不手术可能要截肢！”

林若葭在裴晏舟身后瑟缩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桑榆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因为我从小怕黑，晏舟哥也不会为了保护我，没顾得上你。”

她抽噎着，抓紧了裴晏舟的衣角。

“晏舟哥，你快去陪桑榆姐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发病扛过去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便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仿佛随时会窒息。

裴晏舟脸色大变，立刻反手将她抱进怀里。

“若葭，深呼吸！看着我！”

他一边安抚她，一边转头冷冷地盯着我。

“桑榆，你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吗？”

“骨折死不了人，但若葭如果因为恐慌发作出了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烦。

“医生，给她打止痛针，等若葭情绪稳定了，我再去签字。”

程柏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将病历本摔在推车上。

“你是有病吧？那是擦伤，你女朋友马上就要失血性休克！”

“等她情绪稳定？等她稳定了，你直接来收尸吧！”

裴晏舟皱起眉头，似乎对程柏的用词极度不满。

“医生，请注意你的医德。若葭的心理疾病同样致命。”

“而且。”他看了一眼我的腿，“桑榆一向喜欢夸大其词，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博取关注罢了。”

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脏像被丢进了绞肉机。

七年了。

七年前，我因为他一句话，放弃了常青藤全额奖学金，留在国内陪他创业。

为了帮他拉投资，我喝到胃穿孔，他在一旁冷眼旁观，说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以为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直到林若葭回国。

她一句“怕黑”，他就能扔下正在发高烧的我，驱车三十公里去给她换灯泡。

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没有共情能力，他只是都给了林若葭。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如海啸般袭来。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夺过程柏手里的笔。

“医生，我父母双亡，没有配偶。”

“一切后果，我桑榆自己承担。”

我歪歪扭扭地在纸上签下名字，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陷入昏迷前，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是裴晏舟极不耐烦的冷斥。

“桑榆，你这种苦肉计玩了七年，还没玩够吗？”